第227章 人王与圣母（1/2）

离开被阴司重重封锁的九龙医院，伏羲并未返回小日子，而是凭借着血脉深处那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一步踏出，跨越空间，来到了港岛一处偏僻荒凉、远离人烟的废弃船厂。咸湿的海风带着铁锈与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是漆黑如墨的海面，只有零星的灯塔光芒刺破夜幕。

在船厂最高的废弃塔吊顶端，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孑然而立，裙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瑶池圣母。她背对着伏羲来的方向，仰望着天际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格外清冷孤寂的弯月，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与怨愤，但隐约间，似乎又有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同寻常的虚弱。

伏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塔吊另一端，与她隔着数米距离。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两盏明灯，直视着瑶池圣母的背影，开门见山，声音冷硬如铁：

“瑶池，收起你的把戏。九龙医院的‘病毒’，是你所为吧？立刻解除它。”

瑶池圣母缓缓转过身。月光下，她的容颜依旧绝美，但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甚至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她的眼神复杂无比，愤怒、怨恨、痛苦、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听到伏羲的质问，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诮而凄凉的弧度：

“人王，在你心里，我就如此不堪？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她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尖锐疯狂，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失望，“我司掌瘟疫、赏善罚恶不假，但我瑶池所施之疫，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何时用过这等阴损歹毒、专噬七情六欲、连鬼魂都不放过的下作手段？！”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那抹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更深了一些：“这‘病毒’，与我无关！我甚至……比你们更早察觉它的存在！”

伏羲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承载了万古情仇的眼眸中看出说谎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被冤枉的愤怒，被挚爱质疑的痛心，以及一种……强撑着的倔强。更重要的是，他了解瑶池圣母。她或许偏执，或许疯狂，但在她所司掌的“瘟疫”与“刑罚”权柄领域内，她有着近乎偏执的“原则”与“骄傲”。她说不是她做的，那便真的不是。在这方面，她不会，也不屑于撒谎。

伏羲眼中的冷硬稍缓，但疑虑未消：“不是你？那此疫毒从何而来？你又如何更早察觉？”

瑶池圣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头的刺痛，偏过头不去看伏羲，语气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自嘲：“从何而来？呵，伏羲，你忘了这人间，除了我，还有谁与月亮、与那广寒宫、与那被囚禁了千万年的孤寂怨念有关吗？”

伏羲瞳孔微缩：“嫦娥？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 瑶池圣母冷笑，眼中闪过恨意与讥讽，“她在那冰冷孤寂的广寒宫中！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对着同一片冰冷荒芜之地……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独、绝望，早已将她的心灵扭曲。如今她回归人间，这份积累千万年的负面情绪与她体内残留的、因服食仙药而产生的异变神力结合，便滋生出了这等诡异的‘病毒’！她自身便是疫毒之源！”

她顿了顿，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声音更冷：“我小日子与你……交手之后不久，便察觉到了嫦……这股针对情感的疫毒气息在蔓延。我追寻至此，本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我司掌的领域内玩火，却没想到……竟是她！更没想到，这疫毒如此诡异，连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伏羲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息的极度不稳定，以及那愈发明显的虚弱感。“你沾染了疫毒？” 伏羲语气微变，上前一步。

瑶池圣母猛地后退，厉声道：“别过来！” 她稳住身形，惨然一笑，“是，我沾染了。我想研究这疫毒，想找到破解之法。我以为，以我瘟疫之神的权柄，足以解析甚至掌控它。但我错了……这病毒的核心不是瘟疫法则，而是那千万年积累的、扭曲到极致的‘情感怨念’。它就像是针对‘情’的剧毒。我越是尝试解析、压制，它反噬得就越厉害……它在吞噬我的七情六欲，瓦解我对瘟疫权柄的掌控，甚至……在消磨我对你的恨意。”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恨意，似乎是她如今存在的支柱之一。若连恨意都被剥离……

伏羲沉默了。他看着瑶池圣母苍白中透着青灰的脸色，看着她眼中极力压抑的痛苦与正在缓慢流失的“情感”色彩，知道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以身试毒，真的被这诡异的“绝情疫毒”反噬了。

“为何要这么做？” 伏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为何？” 瑶池圣母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问题，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伏羲，在你心里，我瑶池就只会散播瘟疫、制造痛苦吗？我是瘟疫之神，但我也是孕育生机、执掌赏罚的瑶池圣母！这疫毒若任其扩散，阴阳两界都将沦为无情无欲的死地，那将是比我散播的任何瘟疫都要恐怖的浩劫！我……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已无我容身之处。”

她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决绝而冰冷，看向伏羲：“现在，你知道了。这病毒，非我所为，却与我有关。我如今也身染此毒，时日无多。伏羲，你不是来问解决之法的吗？那我告诉你，有！”

伏羲精神一振：“什么办法？”

瑶池圣母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个字：“真、爱、之、源。”

“真爱之源？” 伏羲皱眉。

“没错。” 瑶池圣母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嫣红，不知是激动还是疫毒发作，“这‘病毒’，根源在于极致的‘无情’与‘怨念’。要化解它，必须以世间最纯粹的‘有情’之力冲刷。而‘真爱之源’，便是这‘有情’之力的最高体现，是能唤醒一切麻木心灵、重塑七情六欲的终极力量！”

“真爱之源……是什么？在哪里？” 伏羲追问。

瑶池圣母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伏羲脸上，那眼神中有疯狂，有偏执，有无尽的痛苦，也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真爱之源……就是这天地间诞生的第一份至真至纯的爱情，是这纪元‘情’之法则的起点与基石，是足以净化一切‘情毒’的至高解药。而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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