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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高龄患者收治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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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团圆与温馨还萦绕在心间,栖心苑便送别了返京的陈一萌父母,生活迅速回归了它原本的轨道,被手术排期、病历和研究填满的,高速运转的轨道。

正如医学界常有的季节性波动,近期仿佛进入了一个手术的“井喷期”。

无论是顾魏所在的消化外科,还是陈一萌坚守的神经外科,病人数量显着增加,且复杂病例、急诊手术层出不穷。

作为各自科室的中流砥柱和主力主刀医生,两人的日程表被切割成以小时、甚至分钟计算的精确单元。常常是天不亮就出门,各自扎进手术室,无影灯一亮就是大半天。

顾魏这边,除了常规的腹腔镜胃癌、结直肠癌根治术,还接连遇到了几例极为复杂的二次手术,腹腔粘连严重,解剖层次模糊,每一台都是对技术和耐心的极大考验。

他常常是刚脱下沾染了汗水和消毒水气味的手术衣,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住院总医师又拿着新的急诊会诊单匆匆找来。

陈一萌同样不轻松。脑动脉瘤夹闭、脑肿瘤显微切除……神经外科的手术精细度要求极高,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有时她刚完成一台预定的大手术,拖着近乎僵硬的腿走出手术室,就接到急诊电话,有脑出血病人需要紧急开颅减压。

两人虽然在同一家医院,但有时忙起来,竟能好几天碰不上面。顾魏在3号手术间奋战到深夜,陈一萌可能在5号手术间迎接黎明。

家里的厨房常常是冷清的,冰箱里的食材更新速度明显减慢,更多的是依靠医院食堂和外卖速食解决三餐。

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也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一个彼此都懂的了然目光,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顾医生,3床病人引流管……”

“陈医生,明天那台动脉瘤手术方案……”

这样的对话充斥着他们的每一天。

高强度、高密度的工作对两人的体力精力都是巨大的挑战。

顾魏虽然严格遵守着陈一萌和陈明的健康监督,注意休息和饮食,但连续作战后,眉宇间的疲惫依旧难以掩饰。

陈一萌则更显沉默,只有在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病人转危为安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与成就感。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常态便是如此。

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时间不属于自己,精力奉献给病人。

中秋假期的短暂温馨,如同繁忙乐章中一个柔和的插曲,旋律一转,便又回到了紧张急促的主调。

他们彼此理解,彼此支撑,在各自的无影灯下,为了每一个生命的希望,竭尽全力。这份并肩作战的默契,或许就是他们爱情最独特、最坚实的底色。

傍晚时分,医院的白昼与夜晚的忙碌交接班刚刚开始。

杜文俊在急诊科帮忙时,接诊了一位由家属用私家车送来、辗转了多家医院均被婉拒的高龄老太太。病人情况确实复杂,高龄、基础病多,手术风险极高。

正巧急诊叫消化科会诊时,跟在严秉君身边新来的实习医生小刘去了,小姑娘心软,又被家属苦苦哀求,一时涉世未深,没完全理清头绪就把病人给收下了。

等杜文俊帮着在科室里办好住院手续,心里却开始有些打鼓。严医生不在,这病人情况棘手,家属情绪又似乎特别激动。他不敢擅专,拉着忐忑不安的小刘一起,跑到手术室门口等顾魏。

顾魏那时刚完成,助手正在做收尾工作,听到小杜在门外低声汇报,只模糊听到“高龄”、“急诊收的”、“家属要求积极治疗”。

他正专注于手头,加上连续手术的疲惫,便没多想,只简短应了一句:“先收下,稳定生命体征,按流程处理。”

等他彻底结束手术,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办公室,刚脱下白大褂想喘口气,严秉君就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顾魏啊,你家小杜和我家那个新来的小刘,给咱们科收了个‘炸弹’!”严秉君开口就是一句,语气冲得很。

顾魏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手一顿,抬起眼:“什么意思?”

“就那个老太太!你也是,他们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拒了?”严秉君语速飞快。

“我当时在手术,具体情况没细问。”顾魏喝了口水,眉头微蹙,“就那个老太太?病历我还没看,但听小杜说,情况虽然复杂,手术难度是有,但也不至于说是‘炸弹’吧?”

“病是不简单,但更麻烦的是家属!”严秉君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警惕的神情,“她那个儿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之前在别的医院估计就没少闹,说话横得很,要求特别多,签字的时候反复追问细节,眼神飘忽。我担心,这病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后续麻烦就大了!”

顾魏瞬间明白了,他放下水瓶,神色凝重起来。

在医疗一线久了,他们都清楚,有时候最棘手的并非疾病本身,而是疾病背后复杂的人心和不可控的家属。

收治这样的病人,意味着不仅要承担极高的医疗风险,还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纠纷。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抬眼看向严秉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然已经收了,就没有再推出去的道理。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治疗方案严格按规范来,所有沟通、知情同意做到位,病历记录务必详尽清晰。多留意着点吧。”

严秉君叹了口气,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再去跟小刘和小杜交代一下,让他们格外小心,尤其是跟家属沟通的时候。”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两位资深医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压力和谨慎。

窗外,夜色已然降临,而这颗刚刚埋下的“炸弹”,无疑给他们本就高强度的工作,又增添了一层无形的重压。

顾魏揉了揉眉心,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个需要高度警惕的夜晚。

严秉君离开后,顾魏在办公室静坐了片刻,疲惫感被高度的警惕压了下去。他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位老太太的电子病历,仔细翻阅起来。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高龄、营养不良、心脏功能不全、肾功能临界……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让一次普通的腹部手术风险倍增,更何况家属那边还是个不确定因素。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到了护士站:“消化外科三床,新收那位高龄女病人,生命体征现在怎么样?……嗯,好,密切观察,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挂了电话,他又拨给了杜文俊:“小杜,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三床病人的所有外院资料和急诊初诊记录都带过来。”

杜文俊很快抱着病历夹进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哥……”

顾魏没急着批评,而是示意他把资料放下:“坐。把事情经过,还有你跟家属接触的细节,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杜文俊一五一十地复述,包括家属如何恳求,小刘医生如何心软,他自己当时也觉得病人确实需要救治,只是后来才越想越觉得家属的态度有些过于急切和……难以形容。

“我是不是给你和严老师惹麻烦了?”杜文俊语气懊恼。

顾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收治病人本身没有错,医生不能见死不救。但以后遇到这种辗转多家医院的,尤其家属情绪比较特殊的,一定要多留个心眼,第一时间请示上级医生,弄清楚背后的原因。这次是个教训,记住了。”

“是,我记住了!”杜文俊连忙点头。

“去吧,跟护士站说,这个病人我亲自负责。你去把明天的术前检查单都开出来,一项都不能漏。”顾魏吩咐道。

处理完这些,顾魏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麻烦”的儿子。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向病房。

病房里,老太太虚弱地躺着,旁边坐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焦灼的中年男人。看到顾魏进来,男人立刻站了起来,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您是顾医生?”男人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股精明的劲儿,“我妈这病,您看……”

顾魏没有立刻回答,先走到床边,温和地向老太太做了简单的问诊和查体,然后才转向男人,语气专业而沉稳:“您母亲的病情比较复杂,年龄大,基础疾病多,手术风险确实很高。我们目前先进行支持治疗,稳定她的身体状况,同时完善所有必要的检查,全面评估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风险高?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们也没把握?”男人立刻追问,眼神锐利。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尤其是对高龄患者。”顾魏不回避,直视着他,“我们的责任是把风险降到最低。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的理解和配合。比如,详细的知情同意书,需要您仔细阅读并签字。”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知情同意书的话茬,反而岔开话题:“顾医生,不瞒您说,我们之前也跑了几家医院,他们都说没办法。您是专家,我们相信您,费用方面不是问题,只要能把人救过来……”

顾魏心中了然,这种看似“信任”和“不差钱”的表态,往往潜藏着更高的期望和一旦结果不理想时更强烈的反弹。

他依旧保持冷静:“请您放心,我们会对每一位病人负责。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人家的身体条件能够耐受后续可能的治疗。具体的,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详细谈。”

离开病房,顾魏在走廊尽头遇到了显然不放心、特意等在那里的严秉君。

“怎么样?”严秉君低声问。

“家属确实比较‘敏锐’。”顾魏言简意赅,“盯紧点,所有流程必须毫无瑕疵。你跟小刘和护士们都再强调一遍沟通纪律。”

严秉君重重地点了下头:“明白。”

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灯火通明。

顾魏回到办公室,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知道,收下这个病人,就如同接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一头是垂危的生命,另一头是虎视眈眈的潜在纠纷。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打开电脑,开始仔细研究老太太的影像资料和化验单,试图在复杂的情势中,为那个虚弱的生命寻找最稳妥的一线生机。这个夜晚,对顾魏而言,注定无眠。

计划中的手术日近在眼前,所有术前准备都已就绪。

然而,一个无法推拒的飞刀邀请打乱了部署,香港一位重要人物指名请顾魏主刀一台高难度腹腔镜手术,时间上恰好与老太太的手术冲突。

经过科室内部紧急协调,最终决定由严秉君主刀为老太太进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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