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一年里,阿虎学会了许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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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来开地,不是真的要你一个人把这片地开完。”她说,“你也看到了,你不在行。”
阿虎的手微微攥紧了锄柄。她说的是实话,可实话有时候比骂人还让人难受。嬴娡看见了,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生气的温度。“你不在行,没关系。我找了在行的人来。你跟着他们学,种粮食这件事,其实比你打猎简单。”她顿了顿,“或许比你打猎有意思。”
阿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那片正在一寸一寸翻开的黑土地。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躲。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不急不躁地等着,像是在等一个很笨很笨的学生,终于把那道题的答案想出来。
阿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血泡已经结痂了,硬硬的,硌手。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种粮食……”他说,声音有些涩,像是在说一句不太习惯的话,“真的比打猎有意思?”
嬴娡笑了。这回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唇角翘起来,像三月里的春风。她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土坷垃,递到他面前。“你闻闻。”
阿虎接过那块土疙瘩,低头闻了闻,是泥土的味道,潮湿的,带着一丝草木的腥气,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像是太阳晒过的暖意。他闻了很久,然后把那块土疙瘩攥在手心里。
“我……试试。”他说。
嬴娡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去吧,农学士在那边,你去问他,他叫什么来着……”她想了想,“算了,你过去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就知道了。”
阿虎站起来,把锄头扛在肩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天,”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闷,像是在忍着什么,“我以为你要死了。”
嬴娡看着他宽阔的、微微佝偻的背影,没有接话。
“我那时候想,”他的声音更低了些,“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背到神山上去埋,让你来世做神仙。你那么美,那么善良,你就应该是神仙。”
嬴娡站在原地,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阿虎没有再说话,扛着锄头,大步朝农学士那边走去。他的步子很稳,比来时稳多了。
嬴娡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从他手里接过那块土坷垃时,沾在指尖的泥。她轻轻笑了一下,把那点泥搓了搓,搓成细细的粉末,从指缝间落下去,被风吹散了。
远处,农学士正对着阿虎比手画脚地讲着什么,阿虎蹲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片被翻开的土地,像是要把那些陌生的、复杂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
凌霜从她身后走过来,低声道:“王妃,王爷让人来传话,说午时过来看地。”嬴娡点了点头,把指尖最后一点泥搓掉,拍了拍手。“走吧,回去换身衣裳。”她转过身,往营帐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阿虎还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土,正往农学士面前凑,像是在问什么。农学士说了几句,他便低下头,把那把土翻来覆去地看,看得极其认真,像是在辨认什么宝贝。
嬴娡转回头,继续走。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伸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嘴角翘着,一直到走进营帐,都没放下来。
一年后,异人部落所在的那片山谷,变了一副模样。山坡上不再是荒草和荆棘,而是一片一片整齐的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秸秆粗壮,颗粒饱满,在风里沙沙作响。水稻田一洼连着一洼,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碎金。地头还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里面养着鸡和鸭,还有几头半大的猪,懒洋洋地躺在泥地里晒太阳。
部落里的人已经从最初的抵制、怀疑、敌视,变成了如今发自内心的敬仰。那些曾经举着木矛要赶走嬴娡的年轻人,现在见了她,会远远地站住,把右手放在胸口,弯下腰,行一个他们部落最隆重的礼。女人们会拉着孩子的手,让孩子叫她“阿嬷”——在部落的语言里,这是对最尊重的长辈的称呼。阿月已经长高了一截,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嬴娡身后跑,奶声奶气地喊她“王妃娘娘”。
这一切,嬴娡看在眼里,心里是高兴的。可她高兴之余,也看见了另一个问题。部落的居住条件太差了。窝棚还是那些窝棚,用树枝和干草搭的,低矮潮湿,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收回来的粮食没有仓库,堆在窝棚角落里,被老鼠啃了不少。鸡和鸭也没有像样的圈,白天满山跑,晚上挤在窝棚边,隔三差五就被山里的野狸子叼走几只。阿虎来找过她几回,蹲在她面前,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吭哧了半天才开口:“粮食……被老鼠吃了好多。鸡也丢了好几只。不知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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