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韩纳蛮妃（上）（1/2）
北府水师于长江口外，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近乎全歼黑沙岛水匪主力的辉煌战绩，如同一声震彻九霄的惊雷，不仅彻底奠定了其在江东无可动摇的水战霸主地位，更让整个天下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捷报传至吴郡，皇甫极当即下令，大赏三军，并为谢玄加九锡，仪同三司，其权势威望，一时无两。与之相对的，是陆绩、朱桓等江东旧士族的彻底失声与恐慌性收缩，他们开始疯狂变卖部分非核心产业，将子弟和财富向更隐蔽的庄园乃至海外转移，试图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留一丝火种。
就在江东局势因北府军的强势而尘埃落定，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时，天下这盘大棋的另一端，西凉之地，一场同样影响深远，却更为诡谲、混杂着野蛮、权术与异域风情的联姻，正在凉王韩天枭的铁腕主导下，紧锣密鼓地推进。
西凉，金城，王宫。
与江东吴侯府的精致典雅、北地林枫军府的粗犷实用皆不相同，韩天枭的王宫，更像是一座矗立在苍茫戈壁与雪山交界处的巨大战争堡垒。宫殿整体以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少有繁复的雕饰，唯有墙壁上镌刻着巨大的、风格狞厉的远古图腾，以及悬挂在廊柱间的各类猛兽头骨，无声地彰显着力量与征服。宫殿顶端，并非飞檐斗拱，而是如同城垛般的了望平台，日夜有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狼卫”巡视，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脚下的城池与远方的荒漠。
此刻，王宫正殿“苍狼殿”内，气氛肃杀而凝重。殿内空间极其开阔，足以容纳千人，粗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照亮了下方面容各异、心思不同的文武群臣。
韩天枭高踞于王座之上。那王座并非黄金美玉打造，而是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暗沉金属铸造，形似一头匍匐欲扑的巨狼，韩天枭便坐于巨狼怀抱之中。他今日未着全甲，仅穿着一袭玄色镶暗金边的王袍，袍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狼首图案，与他本人那阴鸷、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相得益彰。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一股混合着血腥气与霸道意志的压迫感便弥漫整个大殿，令人生畏。
“诸位，”韩天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地林枫，稳扎稳打，根基渐固；江东皇甫极，借谢玄之水师，已尽收江东士族之权，声势日隆。天下三分之势已显，我西凉地处边陲，民风虽悍，然人口、财赋皆不及中原、江南。若固步自封，终将被鲸吞蚕食。”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人，在左侧首位那位始终眯着眼睛，仿佛昏昏欲睡的青衫文士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那文士，正是有“毒士”之称的贾诩。贾诩似有所觉，微微抬眼，与韩天枭目光一触即分，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韩天枭继续道：“故而，本王决意，与北漠‘金帐王庭’联姻，纳其公主为妃，缔结盟约，共图中原！”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虽然此事早有风声，但由韩天枭亲口在正式场合宣布，意义截然不同。
武将行列中，大多面露兴奋与嗜战之色。他们早就对中原的富庶垂涎三尺，与彪悍的北漠蛮族结盟，无疑能极大增强西凉骑兵的战斗力。尤其是站在武将首位，那位身高九尺、雄壮如山，仅仅是站着就给人一种窒息感的猛将——吕凤仙。他身披一套暗红色兽面吞头连环铠，腰间悬挂着一柄夸张的方天画戟，听闻此言，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笑容，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他周身气血充盈澎湃，隐隐有赤色毫光透体而出，显然肉身修为已至“灵根”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凝聚“法相”，是西凉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
然而，文臣行列中，则以忧虑和反对者居多。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拱手道：“大王，此举万万不可啊！北漠蛮族，狼子野心，与我西凉世代为仇，劫掠边民，血债累累。与之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且蛮族女子，不通教化，性情未开化，岂能入主王宫，玷污我王血脉？恐惹天下人耻笑，更寒了边境将士与百姓之心啊！”
这老臣所言，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西凉旧臣的想法。他们或许忠于韩天枭，但固有的华夷之辨和世代血仇，让他们难以接受与蛮族深度捆绑。
韩天枭尚未开口，贾诩却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出列。他步伐不快，声音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阴柔：“李老大人所言，固然是老成持国之见。然，当今之世，乃大争之世，岂能拘泥于陈腐之见？”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露不忿的文臣，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北漠金帐王庭，控弦之士数十万，其蛮骑来去如风，悍不畏死，正是我西凉缺乏的强力外援。结盟，可使我西凉免除北顾之忧，更能借其兵锋，夹击林枫或皇甫极。此乃借力打力，以毒攻毒之上策。”
“至于蛮族公主不通教化……”贾诩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笑，“正因其不通教化，才更易掌控。将其置于王宫，名为妃嫔，实为质女。金帐王庭投鼠忌器，方能为我所用。且，蛮族多有秘术，尤其擅长淬炼肉身、沟通妖兽，若能与王上血脉结合，或能诞生出兼具智慧与勇力的绝世继承人，于我西凉霸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天下人耻笑？边民寒心？呵呵，待我西凉铁骑踏平中原，席卷天下之时，谁敢耻笑？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届时，今日之联姻，便是高瞻远瞩之美谈！些许边民之怨，与王图霸业相比，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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