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三十七）：“草包”设巧计，被迫共下厨（2/2）

林睿颖离得近，躲避不及，半幅青衫下摆和鞋袜瞬间被浇透，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周——！虎——！”林睿颖看着自己湿漉漉、沾着黑灰的衣摆，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戳到周虎鼻子上，“你成心的是不是？！”

周虎看着他那狼狈模样，本想反驳，目光却落在他因沾水而更显苍白的脚踝上，到嘴边的硬话拐了个弯，只剩下嘟囔：

“……谁让你靠那么近？烧着怎么办？”

“若非你蠢笨如猪，连火都生不好，何至于此！”林睿颖甩着湿透的袖子，水珠溅到周虎脸上。

“你行你来！站着说话不腰疼！”周虎抹了把脸，也来了火气。

两人在烟雾缭绕、一地狼藉的厨房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指责。一个骂对方“莽夫误事”，一个讽对方“纸上谈兵”。

争吵间，手上动作却没停。周虎终究是摸索着将火重新生了起来，这次记得留了空隙，火势虽仍显猛烈，总算可控。

林睿颖则忍着脚上的不适，快速处理鲈鱼，刀工精准，剔除鱼鳞内脏，动作流畅，与方才拨弄柴火的笨拙判若两人。

然而合作依旧磕绊。

林睿颖要周虎切姜丝，周虎手起刀落，姜块变成了粗细不一的“姜棍”。

周虎想帮忙递盘子，手肘不慎撞翻了盐罐，雪白的盐粒撒了半台面。

林睿颖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将“废物”二字咽了回去。

周虎则看着林睿颖将那几条“姜棍”嫌弃地挑出来，自己重新切过，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憋屈。

待到饭菜上桌，已是暮色四合。

看着那一桌子卖相凄惨的“杰作”——焦黑边缘的烤鱼、颜色浑浊的鱼汤、半生不熟的青菜，以及那盘辨识度极高的“姜棍炒肉”，林逐欢执筷的手顿了顿。

他夹起一筷子焦黑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展露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嗯……不错，别有风味。尤其是这火候，嗯……颇具野趣。”

他又舀了一勺鱼汤，汤汁入口，咸得他喉头发紧，却仍强撑着点头，“汤……汤也醇厚。”

周虎和林睿颖都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勉强。

看着平日里潇洒不羁的师伯，为了调和他们的关系，如此违心地夸赞这桌“灾难”，两人心头那点因争吵而起的怨气，忽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周虎挠了挠鼻尖，那里不知何时蹭了一道黑灰。

林睿颖目光扫过，看见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烟灰痕迹，再想到自己此刻定然也是满面尘灰烟火色，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如同冰河解冻。

周虎先是一愣，随即也看清了林睿颖鼻尖上那点可爱的灰黑，再看看彼此一身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针锋相对？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豪放的笑声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落下。

林逐欢看着他们，终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摇头叹道：

“罢了罢了，你们这饭菜，怕是连门口的大黄都不肯赏脸。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看在你二人‘通力合作’的份上，兵器库，就不用擦了。”

冷战，就在这一片狼藉、哭笑不得的厨房里，悄然化解。

那顿未能入口的晚膳，滋味如何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终是裂开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