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六):市集抢砚台,互扒老底丑(1/2)
京城东市的喧嚣,如同煮沸了的鼎镬,人声、吆喝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周虎与林睿颖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足以容纳三五人的距离,仿佛彼此身上带着瘟疫。
奉林逐欢之命出来采买笔墨纸砚,这本是林睿颖的擅长,周虎纯粹是被硬拉来充当苦力兼钱袋子的。
经过昨日账本撕毁事件,两人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一种尴尬而僵冷的沉默横亘在彼此之间。
好不容易挪到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文宝斋”门前,还未踏入门槛,里面飘出的浓郁墨香和纸砚气息,就让周虎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林睿颖则像是鱼儿回到了水中,神色稍霁,径直走向陈列砚台的区域。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方深紫色、隐隐带着青绿“鸲鹆眼”纹路的端溪砚所吸引。
那砚台石质细腻温润,造型古朴大气,雕工亦是不凡。他刚伸出手指,欲要细看——
一只古铜色、布满薄茧的手抢先一步,如同鹰隼攫取猎物,一把将那方端砚捞在了手中。
“嘿!这砚台不错!老子看上了!”周虎将砚台掂了掂,一副蛮横霸道的模样,仿佛抢的不是文房雅物,而是战场上的战利品。
他其实哪里懂什么砚台好坏,纯粹是看林睿颖想要,便下意识地要争抢,仿佛这样就能扳回一城,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睿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虎!放手!是我先看中的!”
“呵,你先看中的?”周虎嗤笑一声,将砚台牢牢攥在怀里,“谁先拿到手里算谁的!老板,这砚台多少钱?我要了!”
他扭头朝柜台后那位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老板喊道。
老板笑眯眯地凑过来,眼光毒辣,一眼看出这两位客人气氛不对,但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
“哎呀,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老坑端溪籽料,您看这鸲鹆眼,多活!纹路清晰,石品一流!一口价,五两银子!”
五两!周虎心里嘀咕一声,这破石头这么贵?
但他面上不显,伸手就往腰间摸钱袋,准备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林睿颖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对老板急道:“老板,分明是我先问的价!您得讲个先来后到!”
老板被两人拉扯得左右为难,尚未开口,周虎已摸出了一小块碎银,刚要递过去。
林睿颖见他真要买,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脱口便道:
“老板!您可别被他骗了!他上次在街角那家店,花了五两银子买了方所谓的‘洮河砚’,结果被行家指出是仿品!石头都是染色的!您这方宝贝,可别明珠暗投,被他这不识货的糟蹋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炸得周虎目瞪口呆,连旁边几个挑选文具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看来。
周虎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那桩被他视为奇耻大丑的糗事被当众揭穿,简直比当胸挨了一拳还要难受。
他猛地转头,眼睛喷火般瞪着林睿颖,咬牙切齿地反击:“林睿颖!你大爷的还有脸说我!忘了你自个儿干的好事了?”
“上个月,不知哪个傻蛋被个走街串巷的小贩忽悠,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块号称能‘十年不褪色’的极品松烟墨!”
周虎嗤笑一声,充满嘲讽,“呵,结果呢?回去一磨,满屋子臭胶味儿!写出来的字第二天就淡得快没了!是谁捧着那破墨疙瘩,在房里唉声叹气了半宿?!啊?!”
林睿颖的脸也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虾子。
他擅长辨字识数,于这市井杂物辨识上却着实栽过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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