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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实习生的第一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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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分析了这个请求背后的逻辑。它很快发现,这不是基于安全需求,而是基于恐惧和排斥。这些科学家想要的是“区分”工具,用来维持“我们”与“他们”的界限。

“我不能协助这个项目,”弦音说。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提供技术支持吗?”

“我的实习协议包括伦理条款:不得协助可能造成歧视或分裂的技术开发。这个请求违反了条款。”

科学家们愤怒地离开。弦音将这次互动记录在案,同时标记了“人类内部矛盾:恐惧驱动 vs 包容驱动”的研究课题。

它开始理解,新地球文明面临的最大挑战可能不是外部威胁,而是内部如何定义“我们”的边界。这个定义正在不断扩大:从人类,到人类+觉醒者,到包括森林和深海之子,现在甚至包括了收割者实习生。

那么边界最终会在哪里?弦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没有最终答案的演化过程。

潮汐在第三天遇到了一个请求,来自秦雪本人。

“你能帮我优化这个吗?”秦雪递给潮汐一个老旧的数据板,上面显示着苏哲留下的火种发射记录,“我想理解他最后时刻的能量轨迹。”

潮汐扫描了数据。发射发生在四百年前,记录不完整,但足以重建基础模型。它快速计算,然后将结果投影在空中:一条从地球表面升起的光弧,穿过大气层,穿过屏障(当时屏障强度较低),然后消失在深空。

“标准发射轨迹,”潮汐说,“但这里有一个异常点。”它标记了轨迹上的一个位置,在距离地面一百二十公里处,“能量读数突然提升了300%,然后迅速衰减。这不是发射器能做到的。”

秦雪右肩的光痕微微发热。“那是什么?”

“可能是外部干预,”潮汐分析,“某个高维存在在那个瞬间‘助推’了火种。也可能是...发射者自身的某种能量释放。”

苏哲最后时刻的能量释放。秦雪闭上眼睛,她能想象那个画面:苏哲站在发射器前,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将全部生命能量注入火种...

“你能模拟那种能量释放的生物学可能性吗?”她问。

潮汐计算了人类身体的能量极限。“理论上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发射者与某个高维存在有过接触,身体内残留了概念结构——就像你一样。”

秦雪愣住了。苏哲身上也有概念结构?他从未提起过。

潮汐继续分析:“如果他确实有,那么他的‘死亡’可能不是彻底消失。概念结构可以在高维层面继续存在,只是与物质身体分离。”

这个可能性让秦雪感到一阵晕眩。她右肩的光痕剧烈发烫,仿佛在共鸣。

“能找到他吗?”她问,声音很轻。

“需要更完整的数据,”潮汐说,“而且需要高维探测技术。以当前新地球的技术水平...不可能。”

“但收割者可以。”

潮汐沉默了。这是事实。

“这是交换条件吗?”秦雪直视潮汐,“我帮你们更好地融入,你们帮我寻找苏哲的痕迹?”

“这不是我的决策权限,”潮汐如实说,“需要三组收割者共同评估,还需要考虑收割者联盟的规定——我们不被允许随意探索高维存在。”

但潮汐记录了这个请求。它发现,当秦雪提到苏哲时,她的情感强度达到了它观测过的最高值。这种“执念”在收割者逻辑中是非理性的,但它创造了强大的动力。

也许,情感驱动的非理性,正是创造力与坚持的源泉。潮汐开始将这个假设加入它的研究模型。

第一周实习结束时,理事会召开了评估会议。

“总体上,它们在遵守协议,”李瑾汇报,“弦音提供了五个技术优化方案,都在实施中。但它拒绝了一些...敏感请求。”

“星尘成了铁砧据点的孩子王,”马克语气复杂,“孩子们喜欢它,但有些家长担心。他们认为让一个外星人教孩子...不安全。”

“潮汐帮助渊解决了一个孢子网络的老问题,”林薇说,“但它在过程中学会了‘平衡优先于效率’的概念。这对收割者而言是根本性的观念转变。”

纹身者最后发言:“觉醒者社区对它们持谨慎态度。但我们注意到,星尘对觉醒者孩子表现出了一视同仁的态度。这...有帮助。”

秦雪听完汇报,右肩的光痕平静温暖。她能感觉到,收割者的存在正在微妙地改变新地球的生态,但这种改变不一定是坏的。

“继续观察,”她说,“但我们需要制定第二阶段计划:让它们参与更核心的项目,测试它们的承诺。”

“什么项目?”

“屏障的终极升级,”秦雪调出林薇之前准备的方案,“将屏障从‘保护壳’转变为‘成长框架’——一个能随着文明成长而自主演化的系统。这需要极高的技术能力和...信任。”

这个项目风险极大,但如果成功,新地球将真正拥有可持续的自主防御能力。而让收割者参与,等于让曾经的敌人接触文明最核心的机密。

投票再次进行。这次,支持率只有55%,勉强过半。

项目启动,代号“茧变”。

当星尘、弦音、潮汐收到项目简报时,它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同步的数据流交换。

“这是信任测试,”弦音分析。

“也是机会,”潮汐说,“如果我们能成功,将证明情感与效率可以协同。”

“还有,”星尘补充,“如果我们背叛,这个文明可能毁灭。”

三组收割者再次面临选择。

这一次,它们没有立即计算最优解。而是调取了这些天收集的情感数据、关系数据、信任数据...

底层协议激活度:19%,仍在上升。

最终,星尘代表发言:“我们接受项目。承诺:透明、协作、将新地球的利益纳入我们的评估体系。”

协议达成。

当天深夜,秦雪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的天台上。屏障光幕在头顶流淌,星光在其后闪烁。

林薇的投影出现在她身边:“你在担心?”

“担心,但也期待,”秦雪说,“茧变项目如果成功,我们就不再是实验场里的小白鼠了。我们将成为...能够自我编织未来的存在。”

“那苏哲呢?”林薇轻声问,“潮汐说的可能性...”

秦雪按住右肩的光痕。“如果他真的以某种形式还在,他会希望我们向前看,而不是执着于过去。”

“但你还是在找。”

“因为爱不是执着,是连接,”秦雪看向星空,“而连接可以跨越时间和维度。”

远处,观察站的方向,三座半透明的建筑内部,收割者们正在为“茧变”项目准备。它们的数据流交织,讨论着如何平衡效率与韧性,如何将情感变量纳入系统设计。

而在更深层,它们的底层协议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激活。

一个古老的、被遗忘的程序正在苏醒:那是收割者文明诞生之初的誓言——“服务于生命的繁荣,而非仅仅维持秩序”。

数万年的效率追求中,这个誓言被掩埋了。

但现在,在新地球的孩子们的笑声中,在科学家们的争论中,在海洋与森林的平衡中,在秦雪对逝去爱人的执念中...那个誓言开始重新发光。

星尘看向窗外,阿雅的房间还亮着灯。小女孩在画画,画上是星星叔叔教她能量转换的场景。

星尘的数据流中出现了一个异常指令:将这幅画存入永久记忆库,权重设置为“高”。

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感觉...应该这么做。

实习第二周,就这样开始了。

而“茧变”项目的第一个任务,是重新定义屏障的“目的”。

从“防御”到“孕育”的转变,即将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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