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夜探物流园（1/2）

第二天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度过。阳光稀薄，天空是单调的铅灰色，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有小雪。便利店里，日常的节奏依旧，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红宝被要求减少了训练量，大部分时间在休息和冥想，调整状态。苏晓仔细检查着可能需要用到的符箓、草药和一些应急的法器。伊人则忙着给众人准备高热量的便携食物和热饮，考虑到晚上可能要在寒冷的废弃区活动很久。她还特意给红宝缝制了一个可以容纳九条尾巴、带有基础防护和微弱体温保持功能的特制小斗篷，用的还是那种掺了特殊丝线的布料。

傍晚时分，周桂兰如约而至。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更重，显然是彻夜未眠。她带来了阿灰最爱的那个旧毛线老鼠玩具，还有一小撮阿灰平时睡觉垫子上的绒毛。

“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把阿灰带回来……”她将东西交给伊人时，手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不敢落下，生怕带来晦气似的。

“我们会尽力的，阿姨。您先回去，记得我们的叮嘱。”伊人接过东西，语气温和但坚定。她悄悄用灵觉扫过周桂兰，确认对方依旧是普通人，身上没有异常的能量附着或监控印记。

周桂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伊人将毛线老鼠和垫子绒毛交给苏晓。苏晓立刻与初蕊配合，将这些沾染了更浓郁、更“鲜活”气息的物品作为新的媒介，进行更精确的能量回溯和定位分析。很快，初蕊的显示屏上，代表阿灰最后强烈存在痕迹的“信号源”，清晰地指向了废弃物流园C区七号仓库的东南角，与之前的分析吻合。

夜幕完全降临，细密的雪花果然开始飘落，为城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纱衣。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迅速减少，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便利店内，众人集结。

姜暮雨一身利于夜间活动的深色衣裤，破界锥悬在腰间，气息沉凝。苏晓穿着便于行动的保暖服装，外面罩着伊人准备的同色系斗篷，自然灵力内敛。红宝则穿上了她的新斗篷，九条尾巴在斗篷下微微蠕动，小脸绷得紧紧的，金色眸子里既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

“最后确认装备和通讯。”姜暮雨说道。

每人检查了随身物品：应急药品、能量补充剂、照明工具（非强光）、各自的武器或法器，以及初蕊提供的微型通讯和定位装置（含在舌下或贴在耳后）。伊人留守店内，通过初蕊作为信息中枢，负责监控全局、提供远程信息支持和紧急联络“天枢”。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目标区域能量监控显示，三个隐藏监控点处于常规值守状态，未发现增员或异常调动。C区七号仓库能量屏蔽依旧存在，但边缘有周期性微弱波动，疑似通风或换气系统运行。外围未发现大规模生命或能量反应。”初蕊的汇报冷静清晰。

“顾言那边已经就位，会在距离物流园两公里外的预设点待命，随时可以提供外围封锁和快速支援。”苏晓补充道。

姜暮雨点点头：“出发。”

没有走正门，三人从便利店后院，借助姜暮雨事先布置好的短距离定向传送符文阵（一次性，用完即毁），直接出现在了距离废弃物流园还有一公里左右的一片荒废绿化带阴影中。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被沿途可能存在的眼线发现。

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冰冷刺骨。远处，废弃物流园的轮廓在夜色和雪幕中显得格外庞大而阴森，如同匍匐的巨兽。零星几盏残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入口和主要通道，更深处则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按计划，分三路靠近，保持三角队形，间隔不超过五十米，灵能链接保持畅通。”姜暮雨低声道，“苏晓居中，侧重感知和环境融入。红宝在左，收敛气息，用我教你的‘影遁’技巧。我在右翼，负责清除障碍和应对突发状况。接近C区后，在六号仓库北侧阴影处汇合。”

“明白。”苏晓和红宝同时应道。

三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物流园。废弃的厂区占地极广，到处都是倒塌的围墙、锈蚀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空地以及一栋栋黑洞洞的、仿佛张着大嘴的仓库建筑。积雪掩盖了部分杂物，但脚下依然深一脚浅一脚，需要格外小心。

姜暮雨的灵觉如同精密的雷达，提前规避着那些隐藏的监控“眼睛”——它们并非全是电子设备，有些是附着在阴影或特定物体上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感应节点，与“沉寂之庭”的技术一脉相承，若非提前知道其存在和大致特征，极难发现。

苏晓的自然灵力与周围荒芜的环境产生着奇妙的共鸣，她不仅能感知到生命迹象（比如藏在缝隙里冬眠的小动物），更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异常能量轨迹——那些冰冷、混乱、带着痛苦和挣扎意味的“痕迹”，如同无形的路标，指引着方向。

红宝则努力回忆着姜暮雨临时传授的“影遁”技巧，将自身气息与影子、与环境的阴暗面尽可能贴合，九条尾巴紧紧收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四周。她能感觉到，越靠近C区方向，空气中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剥离感”和阴冷气息就越明显，让她尾巴尖的毛都忍不住微微竖起。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可疑的痕迹：一些集装箱或墙壁角落，有新鲜的、非自然的刮擦和撞击印记；几处地面有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但能量反应异常的污渍（苏晓判断是灵性生物的血）；甚至在一个废弃岗亭旁，发现了几枚散落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金属弹壳，显然不属于常规武器。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绝非普通的废弃之地，而是一个被精心经营过的、充满危险的狩猎场或实验场。

二十分钟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汇合点——六号仓库北侧一段垮塌了大半的围墙阴影下。这里正好处于两个监控节点的盲区夹角，位置相对隐蔽。

前方不远处，就是C区七号仓库。那是一栋规模更大的单层仓库建筑，外墙斑驳，许多窗户破损，黑洞洞的。但与其他仓库死寂黑暗不同，七号仓库的深处，隐约透出极其微弱、不断变幻的暗绿色或暗紫色光芒，如同某种生物体内脏器的蠕动。那种强烈的能量屏蔽感也越发明显，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扣在仓库上方，隔绝内外。

“就是这里了。”苏晓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屏蔽很强，我的感知无法穿透。但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混乱、痛苦、恐惧的生命波动，非常微弱，像风中的烛火。还有……一种更强大、更冰冷的‘东西’在深处，可能是守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红宝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尾巴在斗篷下不安地动了动：“阿灰……会在里面吗？”

“大概率在。”姜暮雨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仓库的入口和可能的通风口。仓库大门紧闭，是厚重的金属滑门，看起来锈死了，但门缝处有微弱的能量反应，显然被施加了某种禁制或警报。侧面有几个破损的窗户，位置很高，而且也被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丝网覆盖。“正面突破动静太大，容易触发警报和里面的防御。我们需要找一个更隐蔽的入口。”

他的目光落在仓库侧面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有一排用于通风或排水的方形管道口，大多数也被铁栅封死，但其中一个似乎栅栏有所松动，且周围的能量屏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

“那里。”姜暮雨指向那个管道口，“屏蔽有瑕疵，可能是维护疏忽或者内部能量流动不均造成的。红宝，你体型最小，先去探查。用你的尾巴，小心不要触发任何能量感应。苏晓，你准备接应，如果里面有守卫被惊动，用幻术或自然灵力干扰。我负责清除可能的外部警报和断后。”

红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将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管道口。管道口大约半米见方，锈蚀的铁栅栏用粗铁丝粗略地绑着，但已经松脱了一角。她伸出爪子（现在是少女的手，但指尖可以变得锋利），小心翼翼地切割着剩余的铁丝，动作极其轻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切割开铁丝，她轻轻挪开栅栏，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内部，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霉味以及……一丝淡淡腥臊和消毒水般的刺鼻气味涌了出来。红宝皱了皱鼻子，没有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潮湿，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渍。她匍匐前进，九条尾巴尽可能收拢，尾巴尖的狐火被她强行压制着，只依靠微弱的夜视能力和灵觉探路。管道蜿蜒向下，又水平延伸了一段，最终通向了仓库内部。

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微声音汇聚而成的嗡鸣声，像是哭泣，又像是痛苦的呻吟，还夹杂着某种机械运行的单调噪音。

红宝的心跳加速，她放慢速度，更加小心地向前挪动，终于来到了管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嵌入墙壁的通风口，外面覆盖着一层布满灰尘的金属滤网。她透过滤网的缝隙，向仓库内部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几乎停滞，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仓库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高大空旷。原本的仓储区域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囚笼”或者“实验室”。

昏暗变幻的暗绿、暗紫色光芒来自墙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的、不断明灭的能量晶体和符文阵列。地面上，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笼子，有些单独放置，有些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笼子里关着的，是各种各样的动物——不，不仅仅是动物！

有毛色奇异、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猫（其中一只灰白相间、有着浅金色眼睛的狸花猫，正蜷缩在一个角落的笼子里，气息微弱，正是周桂兰描述的“阿灰”！）；有形似松鼠但尾巴分叉、周身环绕微弱电光的小兽；有羽毛黯淡、头顶却生着小小肉冠、显得萎靡不振的鸟类；甚至还有两条通体雪白、鳞片却隐隐流动着七彩光泽、盘踞在水箱中的蛇类……

它们大多精神萎靡，身上带着伤痕，有些笼子底部还有干涸的血迹和秽物。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和痛苦的情绪波动，与那低沉的嗡鸣声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而在仓库中央，是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区域。那里摆放着数台造型怪异、布满管道和线缆的金属设备，闪烁着冰冷的指示灯。设备连接着几个更大的、似乎是强化玻璃制成的透明容器，容器里充满了淡绿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有的是动物残破的肢体与金属零件的粗暴结合，有的则像是多种生物组织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畸形肉块，还在微微搏动！

几个穿着类似防护服、但款式更加贴身、表面流动着幽蓝能量纹路的身影，正在设备间忙碌着，他们动作机械，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个正从一个笼子里拖出一只挣扎呜咽的、形似小鹿但额生独角的生物，走向一台带有锋利机械臂和探针的设备。

更深处，靠近仓库最里面的阴影中，似乎还有一个独立隔间，被更厚的能量屏障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散发出的冰冷和恶意，让红宝本能地感到战栗。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红宝强忍着冲出去的愤怒和恶心，通过灵能链接，将看到的景象共享给了外面的姜暮雨和苏晓。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姜暮雨冷静的声音传来，但红宝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冰冷怒意，“不仅是捕捉，他们在进行禁忌的生命融合与改造实验。那些‘守卫’是经过改造的半机械生命体，或者被操控的傀儡。红宝，能找到阿灰的确切位置吗？以及，有没有相对安全的潜入路径？”

红宝再次仔细看去，强记下阿灰所在笼子的位置（距离她这个通风口大约三十米，中间隔着几排货架和一堆杂物，相对隐蔽），又观察了一下那几个“守卫”的活动规律和巡逻路线（他们似乎主要围绕中央实验区和那个深处的隔间活动，对边缘囚笼区域的巡查并不频繁，大约每十分钟一次粗略扫视）。

“阿灰在东北角，第三个堆叠笼子的最，可以沿着那排倒塌的货架阴影摸过去，但中途有一段大约五米的开阔地，没有掩体。”红宝快速汇报。

“足够了。”姜暮雨道，“红宝，你先悄悄下去，潜伏到货架阴影处待命。我和苏晓会从另一个方向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守卫注意，给你创造穿过开阔地的机会。得手后，立刻原路撤回，不要恋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阿灰，并获取证据。”

“明白！”红宝应道。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通风口的金属滤网。滤网锈蚀严重，她不敢用蛮力，只能用爪子一点点拧松边缘的螺丝，动作慢得像蜗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

与此同时，仓库外，姜暮雨对苏晓点了点头。苏晓会意，双手结印，自然灵力无声无息地注入地面，然后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触发”了仓库另一侧、靠近大门处某个早已被姜暮雨标记出的、不起眼的能量感应节点。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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