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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涂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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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管家立马点头,额头沁出细汗,语速加快:“她在帮严老太爷的孙女打理公梁呢,接手才两个月,财务报表刚出来——我亲眼瞧见的,严家的生意被她拉高了整整三成,单月流水涨了两千多万!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一点没变,做事雷厉风行,说话条理清晰,连严家几个老股东都服气,背地里喊她‘顾顾问’,不敢直呼其名。”

他刚要走,又顿住,脚步猛地刹住,鞋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印子,想起一桩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对了老爷子,我去医院调过监控了,反复看了三遍——就在孙中华醒过来前头那会儿,凌晨四点十七分,景荔和陈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大少爷陈延,一起进过病房,前后停留十二分钟零六秒。我还找那个打扫的阿姨聊了聊,老太太五十多岁,说话哆哆嗦嗦,但眼神清明。她说自己啥都不知道,就偷偷扒门缝看见——景荔给孙中华扎了两下针,银针一闪,人立马就睁眼了,瞳孔聚光,喉咙还咕噜了一声;可没过几分钟,又闭上眼睛晕过去,呼吸骤然变浅。后来景荔还塞了些东西给陈延,用牛皮纸包着,不大,约莫巴掌宽,陈延接过时手指明显一滞,低头盯了三秒才揣进大衣内袋。”

说到这儿,孙管家声音都发颤,肩膀控制不住地晃,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当年梁骞车祸大出血,脾破裂、肝挫伤、失血性休克,送到医院时心跳都停了两次,就是大小姐亲手救回来的!主刀医生后来说,若晚五分钟插管,人就没了……这次肯定是她把孙中华弄醒的。可她咋就不肯回咱孙家呢?连个电话都不打,连条短信都没有,连孙宅的大门朝哪边开,都当它不存在!”

孙老爷子手心里全是汗,黏腻冰凉,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嗓音有点抖,却强撑着没裂开,只是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走,现在就去疗养院,看看孙中华。”

他整个人都在哆嗦,不是冷,是震,是魂灵深处某根锈蚀多年的老弦,被猝不及防拨响,嗡嗡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共振;胸口一起一伏,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不是拳头,不是刀锋,是三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攥着染血的产检单站在产房外,听见护士尖叫着抱出一个浑身青紫、气息微弱的婴儿时,那种劈开胸膛般的剧痛,此刻正原封不动地撞回来。

那枚领带夹的纹路,细看是北斗七星绕着一颗孤星旋转,还有那根拐杖顶端的雕花——缠枝莲托起七颗浮雕小星,每颗星的刻痕弧度、明暗过渡、金属包浆的厚度……

全都跟繁星当年画的设计图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连铅笔划痕的方向都吻合。

以前他猜,要么设计师就是繁星本人,要么就是跟她关系铁得很,铁到能共享最私密的手稿、最稚拙的构想、最不设防的涂鸦本。

现在他心里基本有数了——景荔,就是他的繁星,是他亲手推开、再没牵住的那颗星星,是他遗落在风里的名字,是他错认成灰烬的余温。

可为啥呢?

为啥不肯回家?

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气他当年听信谗言,气他没护住她妈,气他连女儿发烧到四十度都没守在床边,只为了赶一场跟梁家谈合作的饭局?

两人二话不说,直奔疗养院,黑色轿车驶过三道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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