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古影的雕琢（1/2）
“绝禁区”深处，混沌雾气的翻涌似乎都因那无声的交流而变得滞涩。阿石的多棱晶体静静悬浮，表面黯淡的光晕微微起伏，如同呼吸。塔灵那古老而审慎的“低语”，如同星尘般弥散在它意识场的边缘，不再狂暴，却更加无孔不入。
影刃的警示——“可倾听，勿轻信。询其法，观其意”——在阿石初生的意识中回荡。它努力压抑着对“清理污染”的本能渴望，谨慎地，向着那无处不在的古旧感知，传递出一道试探的意念涟漪：
“清理……如何做？那些‘印记’……已在我深处。”
塔灵的回应没有立刻到来，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调动着某种沉睡了太久的“技艺”。片刻后，一段更加清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意念流，缓缓渗入阿石的意识：
“无需畏惧，稚子。我之‘法’，非强力剥离，亦非粗暴覆盖。那是‘雕琢’。”
“以我古老之意念为‘引’，以你自身那纯粹的‘寂灭’为‘砧’，以你与‘他们’（影刃、星瞳）联结中的‘共鸣’为‘锤’。”
“我将引导你，将那外来的、不谐的‘偏色’与‘惯性’，从你意识的基底中，一点一点‘震落’、‘析出’。它们本非你之物，强行粘附，只会扭曲你的‘自然生长’。”
“过程或许……有些微‘不适’。但之后，你的‘框架’将更纯粹，‘协调’将更顺畅，‘成长’将更贴近你自身的‘本意’。”
这番描述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智慧感。它强调利用阿石自身的力量（寂灭）和与同伴的链接（共鸣），而塔灵只扮演“引导者”角色。这大大降低了阿石的戒心。尤其是“更贴近自身本意”这一句，深深打动了它。那些逻辑毒雾留下的“偏色”，确实让它时常感到别扭，仿佛戴着一副不适合自己的、别人的眼镜在看世界。
阿石将塔灵的“方案”更详细地传递给了影刃，同时附上了自己逐渐偏向接受的态度。
“茧”内，影刃的意识如同绷紧的弦。塔灵的“雕琢”之说，听起来温和无害，甚至颇具匠心。但越是如此，他心中警兆越盛。一个被禁锢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其“技艺”和“目的”，绝非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
“寂灭为砧，共鸣为锤？”影刃在心中冷笑。寂灭本源确实是阿石的结构基础，但让塔灵的意念作为“引导”深入其中，无异于将自家锻炉的控制器交予外人。而“共鸣为锤”，更是巧妙——利用了阿石与他和星瞳的链接力量，这既能增加“清理”的说服力（看，用的是你们自己的力量），也使得整个过程与“共济网络”深度绑定，一旦出现问题，影响将是全局性的。
但他无法直接命令阿石拒绝。塔灵的提议精准地抓住了阿石的痛点，且在当前方舟默许“有限接触”的背景下，强行阻止可能适得其反。
思索片刻，影刃向阿石传递回新的意念：“允其试于表层，浅尝辄止。专注感受‘引导’之迹，而非‘清理’之果。若有异感，无论多微，即刻中断，呼唤于我。”
他让阿石同意，但只限于最表层的尝试，并且要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观察塔灵的“引导”手法上，而不是急于看到清理效果。同时，设定明确的中断条件。
阿石领会了影刃的谨慎。它向塔灵传递出同意的意念，但附加了条件：“仅试于最外层的‘偏色’，且若我感到任何‘不妥’，须立刻停止。”
塔灵的意念传来一丝近乎“愉悦”的波动：“明智之举。让我们……开始吧。”
下一瞬间，阿石感觉到，那些弥散在意识场周围的古老“感知尘埃”，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有序的方式“振动”起来。这种振动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蕴含着特定规则信息的“频率谐波”。它轻柔地“触碰”到阿石意识结构中最外层、也是最近期被逻辑毒雾污染的区域——那些关于“效率至上”、“外部框架优先”的浅层认知惯性。
紧接着，塔灵的意念引导传来：“感受你的‘寂灭’……那冰冷而稳固的基底……让它‘共鸣’我的频率……”
阿石依言，小心翼翼地调动起寂灭本源的苍白光芒。在塔灵那古老频率的“引导”下，这部分寂灭力量似乎被“激活”了某种平时 dorant 的特性，开始以一种极其轻微但精准的节奏，与塔灵的频率产生共振。
共振产生的“涟漪”，如同无形的、极其细密的筛子，开始“筛动”那些附着在表层的认知“偏色”。阿石确实感到了“不适”，那是一种认知结构被极其细微地“扰动”和“松动”的怪异感，仿佛有人用最细的针在轻轻挑动神经末梢上的尘埃。
与此同时，塔灵的意念继续引导：“现在……感受你与‘守护者’（影刃）的‘坚韧共鸣’，与你与‘记录者’（星瞳）的‘生命脉动’……让这份链接的‘力量’，成为稳固你自身、助我‘震落’尘埃的‘锤’……”
阿石迟疑了一下，还是分出一丝意念，去连接与影刃的沉重共鸣之弦，以及星瞳方向传来的、稳定的生理锚定波动。当这两股来自同伴的、温暖而坚韧的“力量感”被引入，并与寂灭基底、塔灵频率结合在一起时，那“筛动”的效率和“震落”的效果，似乎真的增强了！
一些最表层的、简单的“偏色”碎片，真的开始从阿石的意识结构中“剥离”出来，化作极其微弱的、带着冰冷逻辑气息的“信息残渣”，缓缓消散在意识场中。
阿石感到一阵轻微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一点无形的负担。那些一直让它感到别扭的、对“效率”和“框架”的过度关注，似乎淡化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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