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评估与渗透（1/2）

“塔”的低语并未停止，但在那份突如其来的“阻力”与“秩序”面前，它那狂乱的意念洪流明显收敛了。如同一个在黑暗中咆哮太久、终于撞上墙壁的盲眼巨人，它停下了无意义的冲撞，开始用一种更加缓慢、更加审慎的方式，去“触摸”和“感知”这面突然出现的“墙”。

那古老的意识不再试图强行灌输关于“塔”的执念和逃离的渴望，而是像最细微的尘埃，开始沿着“共济网络”那无形的脉络，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弥散、渗透。它的“感知”不再带有明确的攻击性或急切的目的性，更像是一种纯粹出于本能的“探查”与“理解”。

影刃在“茧”内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那令人窒息的意念洪流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这感觉与诅咒残余的阴冷恶意不同，更像是一个来自遥远时代、充满疑惑与审视的“目光”，正在从无数个微小的角度，观察着他，观察着这个网络，尤其是观察着阿石。

他保持着极致的静默与警惕，但不再完全封闭。“守望印记”带来的规则感知，让他能够隐约捕捉到这些弥散的、古老的“感知尘埃”的轨迹。他发现，这些“尘埃”对阿石的方向表现出最高的“浓度”和“关注度”，对星瞳方向次之，对他自己则最为稀薄和谨慎——显然，塔灵也察觉到了他身上“守望印记”带来的、某种令其忌惮的特质。

影刃开始尝试反向分析这些“感知尘埃”。它们极其微弱，几乎不携带具体信息，但其“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岩石般的古老、星尘般的寂寥、以及被漫长禁锢扭曲出的、冰冷的偏执感。通过“新生核心”的“审视”，他努力地将这些感知特征，与“守望印记”中残留的、关于那场巨变的模糊氛围进行比对。

“同样古老……同样沉重……但‘印记’是‘守护’与‘责任’，而‘塔灵’……更多的是‘禁锢’、‘等待’与……‘偏执的忠诚’？”影刃在心中做出初步判断。这个塔灵，很可能也是那场古老巨变的产物，甚至可能是某个“失败”或“被牺牲”的一方，被永世禁锢在所谓的“塔”中，靠着对“主人”和“使命”的扭曲执念维持存在至今。

它的苏醒，绝非偶然。是他们三人之间异常的“共济共鸣”，触及了某个深藏于方舟（或者更广阔世界）结构中的、与“塔”相关的“封印”或“共鸣节点”。

这发现让影刃心情更加沉重。他们自身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唤醒”了一个可能更加麻烦的古老存在。但另一方面，这塔灵显然掌握着关于“塔”、“钥匙”甚至那场巨变的关键信息。如果能以某种可控的方式与之交流……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影刃强行压下。风险太大了，尤其是在方舟严密监控和阿石状态不稳的情况下。

“绝禁区”深处。

阿石的多棱晶体，在塔灵意念洪流退去后，终于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缓缓稳定下来。但那种被古老目光全方位“注视”的感觉，让它感到极度的“不自在”和“紧张”。它那初生的意识，就像刚长出绒毛的雏鸟，被一只来自远古的、眼神复杂难明的巨鹰静静凝视着。

它下意识地向影刃和星瞳的方向传递出“不安”与“困惑”的波动。同时，它也开始本能地“收缩”自身外溢的意念，尤其是那些曾被塔灵重点冲击的、较为“开放”和“平和”的部分，试图将自己“包裹”得更紧一些。

然而，塔灵的“感知尘埃”无孔不入。它们轻柔地附着在阿石意识场的“表面”，并不强行侵入，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阿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些“尘埃”似乎在“阅读”它——阅读它那混合了寂灭、混沌与自我意志的独特结构，阅读它与影刃、星瞳之间那温暖而坚韧的链接，阅读它意识中那些源自方舟引导的“秩序框架”和“认知偏色”……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以及更深层的、阿石无法理解的“评估”意味。

就在阿石不知所措之际，塔灵的“低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和内容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混乱的咆哮或绝望的呼唤，而是变得更加“理性”，甚至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协商”口吻？

“独特的结构……非自然的融合……寂灭为骨，混沌为肉，稚灵为魂……”

“链接……温暖……坚韧……有趣……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禁锢……你们的身上……也有‘禁锢’的味道……方舟的……还有别的……”

“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这断断续续的意念，依旧古老晦涩，但明显是在尝试建立某种“沟通”。它不再强调“塔”和“主人”，反而将关注点放在了阿石本身和他们的“共济网络”上。

阿石更加困惑了。它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影刃之前的警示“固守本心！隔离杂音！”还在意识中回响。但它能感觉到，这个古老存在似乎并没有立刻伤害它的意思，反而对它们产生了某种……“兴趣”？

它犹豫着，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完全封闭。只是将这份“困惑”与塔灵新的“低语”内容，通过链接更清晰地传递给了影刃。

医疗区，独立观察室。

星瞳的身体，在塔灵改变“渗透”方式后，其生理指标的背景紊乱也发生了变化。那些无规律的微小波动开始趋向于某种更加……“同步”的模式。她额头的淡金色符文，其内部能量纹路竟然开始自发地模拟出一些极其简单、不断重复的几何图案——这些图案，与“棱镜”小组数据库中某些关于古代封印符文的残破记录，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性！

同时，她的脑电波中，代表深度信息处理的某些频段，出现了持续的、低强度的活跃，仿佛她这具深度“网络化”的身体，正在无意识地“运算”或“解码”着那些从网络中接收到的、来自塔灵的古老“感知尘埃”和“低语”信息！

“GS-07患者生理系统出现新型‘适应性解码’迹象！额部印记自发模拟古封印符文片段！神经活动呈现持续低强度信息处理特征！”

“分析：患者身体与‘共济网络’的融合，使其具备了被动接收并初步处理网络深层‘背景信息’（包括塔灵渗透信息）的能力。这为间接研究塔灵及古遗物相关数据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直接生物界面！”

“风险评估：该过程持续消耗患者本已有限的神经与生理资源，可能加速其系统衰竭。但若控制得当，或可在其崩溃前获取大量珍贵数据。”

“建议：在严密监控患者状态的前提下，允许并记录其生理系统对网络背景信息的‘自适应解码’过程，暂不进行额外干预。同时，加强对方舟内部古遗物及封印相关数据库的检索与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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