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废弃的观察孔与试探的触碰（1/2）

废弃的备用管道仿佛一条被时间遗忘的金属肠道，在方舟庞大躯壳的最深处蜿蜒。厚厚的积尘吸收了大部分声音，只有影刃操控的“清道夫”履带碾过时，才会发出压抑的“沙沙”声，随即被浓稠的黑暗吞没。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陈旧金属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量沉淀后产生的“惰性”气息。

影刃收敛了全部不必要的能量散发，将黑色碎块核心的输出压制到仅能维持最基本行动和感知的水平。他那像素化的微光视野中，只有前方不到三米的管道内壁勉强可见，粗糙的金属表面反射着传感器自身极其黯淡的红光，更远处则沉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他沿着之前感知到的、那冰冷监视感相对较弱的“低语”方向前进。阿石“余烬”散发出的混沌信息流，在这里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时强时弱，如同风中残烛。而方舟系统的规律性扫描，则如同潮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固定的强度和模式扫过这片区域，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感。

影刃必须在扫描的间隙移动和感知，如同在捕兽夹的齿缝间跳舞。

不知前进了多久，管道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与周围黑暗不同的微光。不是应急灯的惨白，也不是能量管道的幽蓝，而是一种更加黯淡、更加浑浊的、仿佛透过厚重毛玻璃滤过的灰白色光芒。

影刃立刻停下，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那光芒并非来自管道本身，而是从侧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大约脸盆大小的圆形检修盖板边缘泄露出来的。盖板本身严重锈蚀，边缘的固定螺栓似乎早已失效，只靠自身重量和堆积的灰尘勉强嵌在管道壁上。

更重要的是，从那盖板缝隙泄露出的微弱光芒中，影刃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了寂灭、混沌、以及一丝星瞳温暖印记的“低语”波动！而且，这里的波动比管道中其他地方要清晰、稳定得多！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被遗忘的、直接或间接连通着“绝禁区”外围某个区域的观察孔、通风口或设备检修通道！

一个天然的、相对隐蔽的观察点！

影刃的心（意识）猛地一跳。但他没有贸然靠近。方舟的系统监控无处不在，任何异常的接近行为都可能触发警报。

他操控“清道夫”，缓缓移动到管道另一侧的阴影里，与那处泄露光线的盖板保持大约五米的距离。他将光学传感器和所有感知单元，都对准了那个方向，开始进行长时间的、极其耐心的观察和记录。

首先，是确认环境安全性。他花了大约两个标准扫描周期的时间，记录下方舟扫描“潮汐”经过此地的精确时间、强度变化模式，以及扫描之后环境能量场的恢复曲线。他需要找到那个最安全的、干扰最少的“窗口期”。

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那盖板本身和周围管道壁的状态。盖板的锈蚀程度、灰尘堆积的厚度、周围是否有新的工具痕迹或能量扰动残留……任何细节都可能揭示这个入口是否还在被使用，或者最近是否有人（或机器）探查过。

初步判断：盖板废弃已久，周围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方舟的扫描虽然覆盖此地，但强度似乎比主要通道要弱一些，且存在一个大约持续三分十七秒的、扫描能量谷值的相对“安全期”。这很可能是因为此处位于深层废弃管道，不属于常规巡逻和重点监控区域。

机会！

影刃按捺住激动，开始制定接触计划。他不能直接打开或破坏盖板，那样动静太大，且可能改变此地的能量环境，立刻引起注意。

他的计划是：利用黑色碎块能量核心那奇特的、对规则和能量敏感的特性，在下一个“安全期”内，尝试将自己的感知，以最细微、最不易察觉的方式，通过盖板的缝隙，“延伸”进去，如同伸出一根无形的、能量构成的“触须”，去直接“触碰”和“感受”盖板另一侧的情况，尤其是阿石“余烬”的状态。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能量输出必须弱到几乎无法被常规监测设备察觉，形态必须高度凝聚，目的性必须明确（避免无意义的能量散射），同时还要能有效承载他的部分意识进行感知。

他调整着与黑色碎块的连接，将输出能量进一步压缩、纯化，舍弃了所有用于驱动机械躯壳的部分，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缕，并将其频率调整到与周围环境背景噪音中某种无害的、稳定的波动尽可能接近。

然后，他操控着这缕经过精心“伪装”和“瘦身”的能量流，从“清道夫”躯壳上一个不起眼的缝隙（他提前准备好的）缓缓渗出，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极其纤细的暗紫色光丝，在空气中蜿蜒，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盖板的缝隙游去。

速度极慢，几乎是以毫米每秒的速度前进。影刃的全部意识都附着在这缕能量丝上，感受着前方环境的每一丝变化。

能量丝终于触碰到了盖板的锈蚀边缘。一股更加清晰的、混杂着冰冷金属、陈旧油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空旷衰败”感的气息传来。盖板另一侧的空间，似乎并非正常的舱室或通道。

能量丝继续向内探入，穿过缝隙。

瞬间，影刃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像素化的管道内壁，而是“看”到了一片……无法用常规视觉描述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不断缓慢蠕动变幻的“雾气”所充斥的空间。雾气本身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无数细微的能量湍流和规则碎片被强行搅拌在一起的产物。视线（如果这算视线的话）无法穿透太远，只能看到大约十几米范围内的景象：扭曲的、仿佛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金属结构残骸；漂浮在雾气中的、大小不一的、闪着各种诡异光泽的结晶碎片；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类似灰烬和金属粉末混合的物质。

这里……就是“绝禁区”的外围？或者说，是爆炸和规则湮灭后形成的、介于“绝禁区”核心与正常空间之间的“缓冲带”或“衰变区”？

影刃心中凛然。这里的能量环境极端恶劣，充满了暴烈的不稳定性和未知的规则陷阱。难怪方舟只是封锁，而没有进行大规模清理或修复。

他将“视线”投向雾气深处，试图寻找阿石“余烬”的踪迹。

感知变得更加困难。灰白色雾气本身就在不断干扰和吸收着外来的探查能量。影刃只能将能量丝凝聚得更细，感知范围缩得更小，如同在暴风雪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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