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管道迷城中的低语（1/2）

维护管道网络，是方舟庞大身躯内最隐秘、最复杂的“血管”与“神经”系统。粗大的能量输送管如同动脉，表面流淌着幽蓝或暗红的微光，发出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嗡鸣。稍细的冷却液管道和液压传动管如同静脉与肌腱，紧贴着舱壁或大管道蜿蜒，偶尔传来液体流动的汩汩声或气体释放的轻微嘶鸣。最细的，是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信号缆线与数据光纤，它们如同最敏感的神经末梢，编织成一张覆盖一切的无形之网。

空气在这里更加浑浊，混合着臭氧、润滑油、金属加热后特有的气味，以及一种……仿佛来自舰体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陈旧”与“压迫”感。照明极其稀疏，只有每隔很远才有一盏功率低下的应急灯，投下圆锥形的、惨白的光斑，反而让大部分区域沉浸在更浓稠的阴影里。地面不再平整，布满了各种管道的固定基座、检修平台的金属网格，以及难以辨明的、年深日久的油渍和锈蚀。

影刃操控着伪装后的“清道夫”（姑且这么称呼），在这片钢铁迷城中小心翼翼地前进。履带碾过金属网格时发出规律的“咔哒”声，在空旷而回荡的管道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得不将移动速度降到最低，尽量让声音融入背景的管道嗡鸣中。

他的光学传感器调整到了微光模式，像素化的视野变成了以绿色和黑色为主的单调世界，细节更加模糊，但能勉强看清近处的管道轮廓和脚下障碍。强化后的听觉则成为了主要的信息来源，他努力分辨着各种声音：不同管道的能量流动频率、远处可能的人员脚步声或机器人移动声、甚至……空气流动中极其微弱的异常扰动。

根据脑海中的地图（现在需要大量推测和修正），他正在G-7层与G-8层之间的夹层管道中穿行，大致方向是朝着“绝禁区”的东侧外围迂回。直接靠近封锁严密的正面入口是自杀行为，他希望通过这些维护通道，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可能用于设备检修或能源输送的次级接口或缝隙。

能量，在这里无处不在，也混乱不堪。粗大的能量管道辐射出强烈的、相对稳定的能量场，而许多破损或老化的次级管线，则散发出各种杂乱的、强度不一的能量泄露。这些泄露与“绝禁区”方向传来的、那种更加晦涩和混沌的能量脉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而危险的“能量地形图”。

影刃体内的黑色碎块能量核心，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异常“活跃”。它不再仅仅是稳定地输出能量驱动躯壳，而是仿佛一个贪婪的“嗅探器”，不断吸收、分析着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各种性质的细微能量流。影刃能感觉到，碎块内部的暗金色纹路流转速度比在堆放点时快了许多，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背景噪音中，也夹杂了更多来自环境的、难以解读的“信息碎片”。

这带来了好处，也带来了麻烦。

好处是，他对周围环境的能量感知变得极其敏锐。他能“感觉”到哪条能量管道负载较轻，哪里的屏蔽层出现了薄弱点，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远处监控设备周期性扫描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定向能量脉冲。这让他能提前规避一些潜在的危险。

麻烦在于，碎块吸收的这些杂乱能量，虽然大部分被其自身奇特的机制“消化”或“转化”，但仍有少量更加诡异、难以驾驭的“杂质”，会反过来影响整个能量系统的稳定，甚至干扰他的意识连接。他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精力，像驾驭一匹时不时会尥蹶子的烈马，小心地“安抚”和“引导”着这个危险的核心。

而且，他人类身体内那刚刚达到脆弱平衡的两种混乱能量，似乎也受到了周围环境和碎块活跃状态的影响，产生了新的、细微的躁动。冰火交织的痛楚虽然比之前最剧烈的冲突时期有所减弱，但从未真正远离，此刻又如影随形地缠绕上来。

他咬紧牙关（人类身体的反应），将剧痛转化为更深沉的专注，操控着机械躯壳，如同最耐心的潜行者，在管道的阴影与光斑的交界处无声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管道走向开始发生变化。粗大的主能量管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复杂的、分支繁多的次级管线和数据缆线束。空气的流动似乎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定向性，带着一丝……更加明显的、来自“绝禁区”方向的、那种熟悉的冰冷与混沌交织的气息。

接近了。

影刃更加谨慎。他选择了一条相对狭窄、布满灰尘和蜘蛛网（或许是某种类似结构）的废弃备用管道。这里的照明完全消失，只有“清道夫”头部传感器自身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扫描红光（被他调到了最低），勉强勾勒出前方直径不到两米的圆形管道内壁。

履带碾过厚厚的积尘，发出“沙沙”的轻响。管道内异常安静，连背景的管道嗡鸣都几乎听不到，只有他自己行动时机械部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体内能量核心那低沉的运行声。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前方时——

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直接渗透进他意识层面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原始的“信息流”。它混合着无法解读的杂音、破碎扭曲的画面残影、冰冷刺骨的规则碎片、以及……一丝几乎被淹没的、无比熟悉的寂灭与守护交织的“感觉”。

这“低语”的源头，似乎并非来自管道外的某个固定方向，而是弥漫在整个这片靠近“绝禁区”的深层空间里，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

是阿石队长那点“余烬”散发出的、无意识的信息辐射？还是“绝禁区”那畸变的规则结构本身产生的“背景噪音”？抑或是……方舟在秘密进行某种深度探测或实验产生的泄露？

影刃的心神瞬间被这“低语”攫住。他操控“清道夫”停下，将全部感知集中到对这种“低语”的接收和分析上。

起初，只有一片混乱。各种矛盾、冲突、毫无逻辑的信息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让他的人类身体再次感到阵阵眩晕和刺痛。黑色碎块能量核心也受到了刺激，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表面的暗金色纹路闪烁得更加急促。

但影刃没有退缩。他强忍着不适，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去“梳理”和“过滤”这些混乱的信息流。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带有“寂灭”、“守护”、“温暖”（来自星瞳的共鸣残留）感觉的碎片上。

渐渐地，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或“感觉”，开始从混沌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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