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魔妖联军(2/2)
他的目光扫过大长老,扫过一旁依旧垂着头的秋姬,扫过帐外翻涌的魔气和妖力,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字字句句都砸在地上,带着几分血与泪的领悟:“殿下给我的,是权力,是安稳,是化去蛇尾的赏赐,是让妖族在这乱局中活下去的资本。你跟本皇谈尊严?不如想想怎么体现自己的价值,别老跟本皇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若是连命都保不住,要那虚无缥缈的尊严有何用?”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魔族大长老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看着妖皇眼底的狠戾和麻木,突然明白,这妖皇哪里是窝囊,不过是被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选择了最稳妥的路。他心中虽依旧觉得妖皇没骨气,却也不敢再提“尊严”二字——他活了上百年,最清楚不过,在这三界乱局中,尊严确实不值一提,活下去,拿到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心思转了几转,便笑着拱手:“陛下说的是,是老夫糊涂了。既然邪妃殿下有令,那老夫即刻便集结魔族兵马,与妖族合兵一处,前往皇城扶持谢衍!”
妖皇见他识相,眼底的冷意稍减,点了点头:“即刻准备,半个时辰后,兵发皇城。若是耽误了殿下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是是是,老夫这就去安排!”大长老连忙应声,转身便朝着帐外走去,白骨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只是走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扶持谢衍便扶持,反正不过是个草包,等炎煌国的乱局定了,若是邪族势大,便继续依附,若是有机会,便趁机吞了谢衍的势力,占了炎煌国的领土,到时候,谁还管什么邪妃不邪妃。
大长老走后,营帐里只剩下妖皇和秋姬。
妖皇懒得看这个傀儡女帝,转身便要去帐外安排妖族兵马,却在转身的瞬间,瞥见了秋姬的动作。那少女依旧垂着头,可指尖却松开了攥着的衣角,缓缓抬了抬,又猛地攥紧,指节依旧泛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
秋姬的心里,正反复默念着那两个词:“尊严……权力……”
她从被大长老推上女帝之位的那天起,便活在恐惧里。大长老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让她传旨,她便传旨,让她闭嘴,她便闭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以为,这便是她的命,生来便是傀儡,任人摆布,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刚才妖皇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
尊严是什么?是她被大长老扯着胳膊时,那股不甘的僵硬?是她被魔族士兵轻视时,那抹不敢流露的愠怒?是她空有女帝之名,却连自己的生死都做不了主的无奈?
那权力呢?是妖皇虽被邪族斥候直呼小名,却能率妖族精锐,让魔族大长老俯首帖耳的底气?是邪妃仅凭一道命令,便能让魔妖两族俯首听命的威势?是谢衍那个草包,占了皇城,便能坐拥兵马,肆意享乐的资本?
她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妖皇的背影。那道背影挺拔,却又带着几分佝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可那压着他的东西,却也给了他活下去的资本。她又想起自己,空有魔族女帝的名号,却连一个普通的魔族士兵都能轻视她,她的尊严,早已被大长老踩在脚下,被魔族的众人嗤笑,可她除了恐惧,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没有尊严,便能换来权力,换来安稳,那尊严,似乎也真的没那么重要。”
秋姬的心底,突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干涸的土地上,瞬间便生了根。她看着妖皇走出营帐,看着帐外妖族士兵开始整队,看着魔族士兵忙忙碌碌的身影,看着那翻涌的魔气和妖力,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光芒取代。
那光芒里,藏着懵懂的野心,藏着对权力的渴望,藏着想要摆脱傀儡命运的执念。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剑。那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是大长老为了让她看起来像个女帝,随手扔给她的,连剑鞘都生了锈。她的手指拂过冰冷的剑鞘,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却让她的心头莫名安定。
妖皇站在营寨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合兵的魔妖大军,暗紫色的妖力与黑沉沉的魔气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朝着炎煌国皇城的方向涌去。他抬手,再次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被他摩挲得温热,像是邪妃的目光,时刻落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是邪妃的傀儡,是邪族的棋子,可那又如何?他活下来了,化去了蛇尾,坐稳了妖皇的位置,妖族也能在这乱局中分得一杯羹。至于尊严,在邪妃的绝对实力面前,在三界的腥风血雨中,确实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望向妖域的方向,又望向邪渊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恐惧,有臣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若是有一天,他能借着邪族的势,壮大妖族,若是有一天,他能拥有和邪妃一样的实力,那他是不是,也能摆脱傀儡的命运,真正掌握自己的权力?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他不敢想,也不敢做,邪妃的手段,他见识过,那是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狠戾。
而魔妖联军的战车上,秋姬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看着前方狼烟四起的方向,看着那座被谢衍占了的炎煌国皇城,眼底的微光越来越亮。她的手,紧紧握在了腰间的短剑上,指腹贴着冰冷的剑鞘,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也像是握住了那点刚刚萌芽的,关于权力的希望。
炎煌国的乱局,本是邪族布下的棋局,谢衍是那颗没用却听话的棋子,妖皇是那颗被操控的棋子,魔族大长老是那颗贪婪的棋子。可谁也没想到,这场乱局里,还有秋姬这样一颗看似无用的棋子,在听到那句“尊严不如权力”后,悄悄生出了自己的心思。
三界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帷幕。邪主隐在邪渊的混沌气中,邪妃在妖域的万妖殿里运筹帷幄,邪昭在炎煌国的皇城里静待时机,而魔妖联军的铁蹄,正朝着皇城疾驰而去,傀儡女帝的心底,也悄然燃起了一丝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场乱局,注定会烧得越来越旺,烧遍炎煌国的每一寸土地,烧遍三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那把属于邪族的屠刀,最终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