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胎声（3）（2/2）

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件外套。客厅的灯亮着，衣柜门关得好好的，地上没有婴儿鞋，也没有黑影。卫生间的镜子擦得干干净净，我脖子上的红印不见了，肚子也不疼了。

像做了个噩梦。

可手机里的短信还在，三条，“他饿了”，“他要出来了”，还有那个诡异的笑脸表情，删不掉。我摸了摸口袋，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是那个红色的婴儿鞋，还在，湿乎乎的，带着腥气。

不是梦。

我把婴儿鞋塞进垃圾袋，扎紧，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看着垃圾车把它运走，才去了单位。

法医中心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平时这个点，老张早该在办公室泡茶了。我去他办公室看了看，没人，门虚掩着，里面的杯子倒在桌上，水洒了一地。

“老张没来？”我问旁边办公室的小李。

小李摇摇头，脸色不太好：“没，他老婆刚才打电话来，说老张昨晚没回家。”

我心里一沉。昨晚我明明把他送到家门口了，他老婆接的，怎么会没回家？

“他老婆说，”小李压低声音，“昨晚我送老张到楼下，他说要去买包烟，让我先上去，然后就没影了。小区监控查了，他出了单元门，往西边走了，那边是老巷子，没监控。”

西边的老巷子，离回声楼不远，里面有个废弃的诊所，听说十几年前出过事，烧死过孕妇，平时没人去。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停尸间。

门没锁，虚掩着。我推开门，冷风机嗡嗡转着，温度还是零下二度。解剖台是空的。

那具女尸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看。解剖台上干干净净的，昨天的血渍不见了，连我划的那道刀痕都没了，像被人仔细擦过。停尸柜的门都关着，我挨个拉开看，都空的。

女尸凭空消失了。

“林医生。”身后有人说话，是主任，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严肃，“你跟我来办公室。”

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指着桌上的一份报告：“昨天送来的那具无名女尸，你解剖了？”

“没，”我说，“准备解剖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主任盯着我，“停尸间的监控坏了，老张今天没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尸体不见了。”我说。

主任皱了皱眉，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那具女尸，不见了。”我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我去停尸间看，解剖台是空的，停尸柜也都是空的。”

主任的脸色变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扔给我：“你自己看。”

文件夹里是份档案，死者信息那一栏，写着“苏晴，27岁，住址：城西老巷37号”。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那具女尸，眉眼软软的，笑起来很好看。

“她不是无名尸？”我问。

“昨天送过来的时候，身份卡掉了，值班的实习生没仔细查，就标了无名尸。”主任说，“今天早上系统比对出来的，她是半个月前报失踪的孕妇，怀孕19周，丈夫是个货车司机，半个月前出车，到现在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