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胎声（3）（1/2）

是从衣柜里传来的，像有东西掉在了衣柜底。

我握着手电筒，慢慢走过去。衣柜门是推拉的，我用手指勾住门缝，猛地一拉。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件我的旧衣服挂着，底下堆着个行李箱。可行李箱上，放着个东西。

是个婴儿鞋，红色的，绒布的，很小，也就巴掌大，鞋面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不是我的，我从没买过这东西。

我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鞋面，就觉得烫。跟白天碰女尸皮肤时一样，温温的，甚至有点烫。

鞋子的里面是湿的，我把鞋倒过来，倒出点东西——是几根头发，黑色的，很细，像婴儿的胎发，还沾着点淡黄色的液体，腥气就是从这来的。

天花板上的声音停了。

我抬头，那个小洞旁边，墙皮又掉了一块，露出更大的缝隙。缝隙里，好像有个东西在动，白白的，小小的，像……像个手指。

“谁？”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可是，没有回应。

我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光柱里，那个缝隙里的东西缩回去了。但我看清了，那不是手指，是脚趾，小小的，圆滚滚的，指甲盖是透明的。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条陌生号码。

“他要出来了。”

这次的短信后面，跟着个表情，是个婴儿的笑脸，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不是很疼，就是隐隐的，像有人用手指在里面戳。我低头摸了摸，肚子是平的，没什么异常。可那疼没停，还往上来，到了胃里，一阵恶心涌上来，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

没吐出什么，就是酸水。可吐完之后，我抬头看镜子，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我，脸色发白，眼窝发青，跟那具女尸有点像。更吓人的是，我脖子左侧，靠近动脉的地方，有个红印，圆圆的，像……像个指纹印，跟女尸肚子上那个一样小。

我伸手去摸，那印子是烫的，跟婴儿鞋、跟女尸的皮肤一样烫。

镜子里的我，嘴角突然往上翘了一下，不是我动的，是它自己动的，咧开个笑，跟女尸那个笑一模一样。

“咚！”

客厅里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冲出卫生间，客厅的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地上有个黑影，很小，趴在地上，背对着我，好像在爬。

它穿着件红色的小衣服，跟我刚才在衣柜里看到的婴儿鞋是一套的。

我举起手电筒照过去，那黑影停了，慢慢转过头。

光线太亮，我看不清它的脸，只看到两个黑窟窿，是眼睛。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我听见了，在我脑子里，软乎乎的，像白天在停尸间听到的呢喃：

“爸爸……”

当我再一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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