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胎声(1)(1/2)
我第一次见到那具女尸时,消毒水的味道都压不住腥气。
不是血的腥,是像泡烂的猪肝混着羊水的味,黏在鼻腔里,吸口气都觉得喉咙发黏。
停尸间的冷风机嗡嗡转,吹得我后颈发凉,可解剖台旁边的温度计显?零下二度——按规矩,普通尸体存零度,特殊的才会调低,这具是昨天凌晨送来的,归为“特殊”。
“林医生,到你了。”老张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层白雾,他刚给尸体脱了裹尸袋,手指在橡胶手套里蜷了蜷,“家属没来认,身份卡上就写着‘无名女,28岁左右’,死因初步判定是失血性休克,但……”
他没说下去,往旁边退了退。我绕到解剖台正面,目光落在女尸脸上时,喉结动了动。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眼很软,闭着眼像睡着了。奇怪的是脸色,不是死人该有的青灰,是种透白,像泡在牛奶里泡久了,连嘴唇都泛着淡粉。
最扎眼的是她的肚子——明明看着瘦,腰细得能一把掐住,小腹却隆着,不算特别大,也就像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可皮肤绷得发亮,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弯弯曲曲地爬,像盘着细蛇。
“怀孕了?”我问。
“嗯,”老张点头,声音压得低,“昨天做了初步检查,孕19周,胎儿……活着。”
我手顿了一下。解剖刀刚拿起来,冷得硌手。“活着?”
“胎心还在跳。”老张往墙角缩了缩,“离谱吧?送来的时候她体温都凉透了,瞳孔散得没边,标准的脑死亡体征,可B超扫出来,胎儿心跳140,跟健康胎儿没两样。”
我没说话,俯身去解她的衣服。法医服的布料粗糙,蹭过她的胳膊,她皮肤软得反常,不像死人该有的僵硬——一般尸体死后两小时就开始尸僵,这具至少死了十二小时,胳膊却还能弯动,像泡软的蜡像。
衣服解开的瞬间,腥气更重了。她小腹上有几道浅痕,不是妊娠纹,是指甲抓出来的,旧伤叠新伤,最深的一道快见肉了,边缘结着黑痂。
我拿探灯照过去,忽然发现黑痂旁边有个印子,很小,像……指纹。
不是成年人的指纹。
那印子比指甲盖还小,纹路浅得几乎看不见,却清清楚楚是个指纹的形状,就在她肚脐下方两指的地方,像是有个婴儿伸出手,隔着肚皮按了一下。
“别看了。”老张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昨天我就看见了,这尸体邪门得很,劝你别解剖了,报上去让上面处理吧。”
我没理他。干法医五年,见过更邪门的——溺死的人肺里全是泥沙,却查不出入水点;上吊的尸体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朝上一道朝下。但活着的胎儿,嵌在脑死亡的母体里,还是头一次。
解剖刀划下去的时候,我听见“咔”的一声。不是皮肤裂开的声,是……像是刀尖撞到了什么硬东西。
我皱了皱眉,低头看。刀刃陷在皮下不到半厘米,卡住了。正常来说,人体皮肤和脂肪层很软,解剖刀下去不该有阻碍。
我再用力,那“咔”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楚,还带着点黏糊的摩擦感,像在切一块冻住的肥肉,里面裹着碎骨头。
“怎么了?”老张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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