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旋转木马(6)(1/2)
这木牌我认识。小时候我爸总把它挂在工具箱上,说“戴着踏实”,后来不知丢哪儿了,没想到在这儿。
“哥哥,爸爸说,这齿轮得天天抹油,不然会疼。”小宇的声音低了些,“可他好久没来了。”
我心里堵得慌,往齿轮上又挤了点黄油,用毛刷轻轻抹开。“以后我来抹。”我说。
底座里没声了,只有齿轮偶尔“咔”响一声,像在应和。
周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副手套戴上,伸手帮我扶着底座的铁皮:“小心点,别划着手。”
太阳升到头顶时,总算把该上油的齿轮都抹遍了。我把工具往包里收,周明突然指着黑马的脖子:“那个是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黑马脖子上,除了我刻的“默”字,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浅的划痕,像用指甲划的,弯弯曲曲的,像个“晴”字。
是苏晴。
我伸手摸了摸划痕,指尖刚碰到木头,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叹息,像风吹过树叶。回头看,旋转木马的铁架下,好像有片白裙子的角闪了下,快得像错觉。
“我们走吧。”我把包背起来,“该回去了。”
周明没动,盯着南瓜马车里的红帽子和蓝布褂,突然说:“陈默,你说……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你爸留的?”
我愣了愣。
“昨天那老头说天不亮听见铃铛响,”他挠了挠头,“说不定不是小宇,是你爸……他回来看看。”
我没说话,往门卫室走。路过老槐树时,瞥见树底下的碎砖上,又多了几朵紫茉莉,比昨天的还新鲜,花瓣上沾着点黄油——是我刚用过的那种。
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过了晌午。周明帮我把工具卸下来,蹲在地上看那铜油壶:“这壶挺趁手,你爸真会找东西。”
我“嗯”了一声,往桌上倒了杯凉水。刚喝了一口,手机突然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
“是陈建国的儿子吗?”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夹杂着很重的喘息声,像是刚跑过步。
“我是。您是?”
“我是老郑。”那人顿了顿,声音抖得厉害,“郑守义。以前跟你爸在游乐园搭过伙,修器械的。”
郑守义?我没听过这名字。
“您找我有事?”
“我在你工作室楼下。”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东西给你。”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工作室楼下的老槐树下,站着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驼得厉害,手里攥着个旧布包,正抬头往楼上看。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满脸的皱纹,像揉过的纸。
“我这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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