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饥饿的圣歌队（2/2）

青铜菜刀自主飞斩而过，斩断的手臂落地变成一滩会唱歌的汞液。老陈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回响：人鱼族的上古血仇，今天该清算了。

林小勺感觉自己被拽入刀身纹路。恍惚间看见浩大的海底战场上，戴着黄金面具的厨神正在用三足鼎蒸煮成群的人鱼。而灶台边的真实世界里，他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抓起最后一片刺身，按在了拼图中心。

整个厨房突然响起编钟轰鸣。

琵琶虾刺身拼成的《广陵散》爆发出青金色光瀑，所有泡沫人形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银月趁机将断刀插进地板，紫晶纹路顺着裂缝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现在！巴尔抓住自己两根獠牙生生掰断，蘸着岩浆般的血液在虚空写下暴食符文。三重力量叠加的瞬间，林小勺听见老陈在他耳边说：尝尝被剥夺美味的滋味吧。

深渊歌姬们的和声突然变成痛苦呻吟。她们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焦痕似的斑纹，就像被高温炙烤的食材表面。最前排的歌姬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从裂开的口腔里呕出珍珠色的雾气——那正是之前被她们吞噬的琵琶虾精华。

镇魂曲拼盘......银月单膝跪地喘息着，居然真的能......

巴尔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料理台上。魔王粗壮的胳膊上不知何时缠满了银色菌丝，那些发光的丝线正贪婪地吸收着他伤口流出的魔血。见鬼！猪头恶魔艰难地转头看向林小勺，你这小混蛋的异能暴走了？

林小勺惊恐地发现自己左手指尖延伸出的白发菌丝，此刻正连接着厨房里所有活物。银月的断刀、巴尔的獠牙伤口、甚至菜刀上的古老纹路，都在菌丝网络里剧烈脉动。最可怕的是他感受到某种庞大的饥饿感——来自那些被夺走美食精魄的深渊歌姬。

不是异能。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是味觉法则在重构。

最后一个泡沫破裂时，苍白的人鱼歌姬本体终于现身。她珊瑚王冠下空洞的眼眶不断渗出漆黑黏液，干裂的嘴唇开合着：三百年前......厨神用同样的......

菌丝网络突然剧烈收缩。林小勺看见无数记忆碎片顺着银丝涌来：黄金面具的厨神在海底释放吞噬黑雾，人鱼族为自保将歌声炼成武器，最后连音乐本身都变成了掠食工具......

现在你明白了吧？老陈的声音渐渐微弱，所谓饿鬼道就是......

黑暗如潮水褪去时，厨房里只剩满地晶莹的鳞片。银月挣扎着想去抓林小勺的衣领，却在碰到白发菌丝的瞬间被弹开。巴尔用最后力气把吐司塞进獠牙间，含混不清地嘟囔：改邪归正前......这顿早饭必须吃到......

林小勺发现掌心的琵琶虾刺身变成了纯金色。某种超出味觉范畴的信息在舌尖炸开，他突然理解了人鱼族扭曲的仇恨。而青铜菜刀上的五鼎纹路，此刻正有一角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