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苦问如何引线(1/2)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明姐姐向众人详述了逃生始末:她在神秘忍者的协助下逃离孤岛,辗转回到泉州,熔金换币,备妥信物,依丝绢指引前往城西寻找那家接头的小酒馆。
然而,当明姐姐寻至城西时,那家小酒馆竟已打烊。向路人打听,才知说书人今日早已来过并离去。明姐姐无奈,只得暂且返回城中,寻了一家尚可的客栈住下,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明姐姐先去打铁铺,打了一对两尺长的铁尺作为防身兵器,随后便急匆匆赶回城西小茶馆。谁知这一守,竟从清晨守到日暮,说书人始终未曾露面。
从满怀希望等到心急如焚,又从心急等到索然无味。明姐姐暗忖:泉州乃光明神教在中原的重要发祥地之一,与其在此枯等,不如试着寻访教中旧址。即便找不到毛骥,若能联络上其他旧部,也能代为传讯。
心念既定,她便离开了酒馆,一头扎进泉州城的街巷深处。然而,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寻去,那些曾经的分舵旧址早已物是人非——有的转卖给商贾,开起了当铺酒楼;有的沦为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只剩断砖碎瓦印证过往。
明姐姐随身携带的盘缠有限,且前路漫漫,实在耗不起。她独自伫立在长街之上,眼见华灯初上,人潮熙攘,自己却孑然一身,举目无亲,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更有甚者,几个登徒浪子见她孤身貌美,竟上前言语调戏。好在明姐姐武功卓绝,寻常泼皮无赖自不必说,即便名门正派的成名弟子,也未必是她对手,虽屡屡被骚扰得心烦意乱,倒也有惊无险。
第三日,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明姐姐买了把油纸伞,再次前往小酒馆蹲守,直至午后,依旧不见说书人踪影。回到客栈后,她仍不死心,继续在城中寻访旧部,结果与昨日无异,处处皆是物是人非的怅然。
她颓然回到客栈房间,心中满是惆怅。虽知晓去往光明顶的路径,可若真奔赴光明顶,中土明教众人即便念及香火之情施以援手,那枚关键消息却未必能及时送达。毕竟,神秘忍者冒险救她,图的便是这消息能迅速传递。想到母亲韩夫人与一众教众仍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明姐姐不由得悲从中来,眼底泛起湿意。
就在她黯然神伤之际,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呵斥与器物碰撞之声。
明姐姐心中一动,轻步凑到窗缝向外望去。只见两个身着异国服饰的扶桑浪人正在大闹客栈,只因店小二不懂扶桑礼节,言语间起了嫌隙,那两名浪人竟当场拔刀,以刀鞘猛击桌案,寒光闪闪的刀尖直指店小二咽喉。
明姐姐身为波斯明教高层,识得这是扶桑武士惯用的“鞘引”之术,意在半拔刀震慑庶民。可那店小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当对方要下杀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跑,却被其中一名浪人一把揪住衣领,动弹不得。
大堂内的其他住客见状,虽觉浪人蛮横,却也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祸。明姐姐看得真切,手已悄然摸向腰间的棱形钢镖,心中暗忖:若这两个番邦蛮夷再不住手,休怪我手下无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名白衣公子手握长剑,缓步走入客栈。他目光扫过堂中乱象,见扶桑浪人欺凌弱小,当即伸指喝道:“二位远道而来,我中原待客向来有礼,你们为何恃强欺弱,欺凌主人家?”
明姐姐透过窗缝打量这白衣公子,见他年纪尚轻,却生得英俊潇洒,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侠气,身姿挺拔如松,心中顿生几分好感。
那两名扶桑浪人似乎通晓汉语,见白衣公子气度不凡,腰间长剑纹饰精美、绝非凡品,料想是有来头的人物,于是见好就收,收起倭刀赔笑道:“公子误会了。我们只是想住店,二楼明明有空房,这店小二却刻意推诿,我们不过是与他开个玩笑,并无恶意。”
说罢,他们转头看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假惺惺地问道:“小兄弟,我们可有弄伤你?”
店小二早已被吓破了胆,加之确实未受皮肉之苦,只得颤声连连:“没……没有受伤,没有受伤。”
见店小二这般说,两名浪人便松开了手。白衣公子见状,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一场误会。”随即转头看向店小二,温声问道:“既有空房,为何不让客人入住?”
店小二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却始终不敢言语,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白衣公子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无妨,你且开一间上房,我与这几位朋友同住便是。不用怕,有我在。”
店小二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给白衣公子与两名扶桑浪人开了一间上房。巧的是,这间房正好就在明姐姐隔壁。
三人鱼贯而入,店小二退至门口,正欲关门,却被白衣公子忽然叫住。公子从袖中掏出一小块银锭递过去,温声道:“给我们弄些酒菜上来,剩下的便赏你了。”
店小二接过银锭,如蒙大赦,连忙谢过公子,匆匆退下张罗酒菜去了。这一切,都被明姐姐在窗缝后瞧得清清楚楚。
明姐姐担心节外生枝,待隔壁房门关上,立即关好窗户、吹灭灯火,装作已然入睡的模样。随后,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凝神倾听隔壁的动静。
只听那白衣公子与两名浪人先客套了几句,便开始互通姓名。原来这白衣公子是黄山派弟子,姓李名仙岩,此次下山是随门派长辈拜访故友,顺带游历江湖、增长见闻。
两名扶桑浪人也纷纷自报家门,一人姓堂本,一人姓武田,原是九州岛武士。后来今川氏对九州用兵,他们的领主兵败失土,二人不愿沦为倭寇打家劫舍,便筹了些钱财来中原谋生。
三人自我介绍完毕,又谈及各自故土的名胜人文。黄山风景本就天下奇秀,李仙岩讲述时绘声绘色,字里行间尽是故土荣光,听得堂本、武田二人满心向往。而九州岛的阿苏山、向屿亦是海外奇景,两名浪人也卖力描摹,言语间满是怀念。
此外听得出来,李仙岩亦是精通典籍之人。当浪人提及阿苏山时,他当即引用《隋书·东夷传》所载:“有阿苏山,其石无故火起接天者,俗以为异,因行祭祷”,引得二人连连赞叹中原学子博学。
就在三人相谈正欢时,店小二端着酒食上楼,推门而入。明姐姐听见李仙岩逐一为浪人介绍菜式:“这是本地的糯米酒,绵柔不烈;这道是蚝仔煎,鲜香味足;还有冻笋与煎鱼,皆是闽南特色。”两名浪人见有人宴请,自然连连道谢,随后便是碗筷碰撞之声,三人边品菜肴、论烹饪,边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络。
明姐姐隔着墙壁,听出对面三人的语气渐渐染上几分醉意,心中暗忖: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这三人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普通江湖人,偶遇之后把酒言欢罢了。
正思忖间,便听李仙岩问道:“二位说来中原谋生,不知可有中意的营生?若是不嫌弃,我倒可帮着参谋参谋。”
听声音,应是武田浪人叹了口气,说道:“哎!人在异乡,两眼一抹黑,哪里知道中原什么生意好做?不知李公子可有门路介绍?”
李仙岩笑道:“如今中原虽逢战乱,但二位身手不凡、手执兵器,为何不去从军建功?也好博个前程。”
堂本闻言失笑:“公子说笑了。我们自异国而来,从军之事谈何容易?再说,我们从九州避到中原,本就是为了远离战火,若要从军,留在九州便是,何必远赴他乡?”
李仙岩恍然大悟,连连拱手:“是我思虑不周,自罚一杯!”随后便传来酒杯一饮而尽的声响,紧接着是堂本、武田二人的叫好鼓掌声。
之后,李仙岩又接连举荐了几桩营生,诸如开武馆、做镖师,都被两名浪人一一婉拒。明姐姐心中渐渐生疑:这两个浪人对中原的风土人情、营生门道竟颇为了解,半点不似刚避战乱而来的异乡人,倒像是在此盘桓许久一般。
可听李仙岩的语气,竟全然未曾察觉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猜测。不多时,三人便唤店小二再添酒,店小二干脆抱了三瓶土制糯米酒上来。三人见状大喜,赞了句店小二机灵,便一人一瓶,不用酒杯,仰头直接对着瓶口痛饮,姿态愈发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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