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还存变(1/2)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赵姑娘、云海月三人趁宴席间隙折返藤原雅序府邸,细说光明神教三十余年的恩怨秘辛。原来二十多年前,波斯光明神教总教便派人远赴中土,名为荣归故土效力,实则意在盗取神功秘籍。直到六七年前,他们趁中土光明神教四分五裂、新老交替之际,终于成功夺走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只可惜波斯人纵然得此宝典,终究难改在本土被驱逐的命运,只得率众东迁。
及至一年之前,波斯光明神教的船队在海上遭遇岛津义潮伏击,教中高层身陷囹圄,教中至宝《乾坤大挪移》神功,恐怕也已旁落于人。陈禺心念此事蹊跷,在藤原雅序府邸时便与赵姑娘、云海月约定,待宴罢同往镇邪寺,寻明姐姐问个究竟。两人闻言,当即应允。
三人说罢,便一同返回足利义满府邸,重归宴席,各自归座。
此时宴席已至后半段,陈禺落座后,三两口填饱肚子,便凝神静气,暗自筹划起今晚赶赴镇邪寺的行程。
一曲歌舞终了,场中丝竹声稍歇,随即便是杂技登场。踩高跷的艺人步履轻盈如燕飞,晃板上的童子身轻似猿猱,顶碗的姑娘更是引得满堂喝彩 —— 这些都是宴席上的常客,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待这些常规表演落幕,戏班的人忽然捧出两盏极其精致的孔明灯,点上火烛,缓缓放飞。灯影摇曳间,两名身着敦煌飞天服饰的胡人舞姬,与两名身形健硕如铁塔的昆仑奴,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那昆仑奴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手中各执一根碗口粗的巨竹,甫一现身,便引得席间几声低呼。
只见两个昆仑奴先是将巨竹平放在地,两名胡姬各走到竹梢一端,用腰间丝带将自己与竹身牢牢绑缚。四人准备妥当,忽听昆仑奴齐声暴喝,双臂发力,竟将两根巨竹凌空竖起!
竹梢上的胡姬顿时被带至半空,恰好与两盏孔明灯齐平。昆仑奴稳稳扶住竹竿,开始绕着孔明灯缓缓转动,竹梢上的胡姬借着巨竹旋转的力道,舒展腰肢,绕着灯影翩翩起舞,衣袂翻飞间,当真如九天仙子下凡。
众宾客从未见过这般奇景,纷纷拍案叫绝,更有人举杯遥敬,喝彩声此起彼伏。
陈禺看得暗暗点头:这表演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昆仑奴固然要有千斤臂力,方能将巨竹与人稳稳举起;那两名胡姬仅凭单手扶竹借力,便能做出诸多旋舞动作,看似轻盈,实则臂力腰力皆非常人可比。
起初,胡姬还只是借着丝带与手臂的力道,绕着孔明灯翩跹。可随着席间喝彩声越来越烈,昆仑奴似是有意助兴,竟将竹竿杆头挥过嘉宾席上方。竹梢上的胡姬随之掠过宾客头顶,衣袂擦着众人发髻飞过,引得席间一片惊呼。
宾客们哪里见过这般近距离的 “飞天”,纷纷欢呼着起身伸手,想要与掠过的胡姬击掌相庆。
满场喧嚣声中,陈禺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除了自己之外,中条静忘斋、相马、松本、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王富贵,乃至细川赖之,竟都出奇地冷静。他们既不喝彩,也不起身,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半空中飞来飞去的胡姬,神色间不见半分波澜。
陈禺心中一笑,果然有这般警觉的,还不止他一人。
很快,云海月与樱子察觉到陈禺的异样神色,也顿时警醒,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手按腰间刀剑,屏气凝神地盯着场中动静。
……
直到表演落幕,两名胡姬轻盈落地,向众人盈盈一拜,方才那八位始终沉默的人,已经带头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带头鼓掌致敬。
世上很多事,往往便是如此 —— 你若心存戒备,万事皆安;你若疏于防范,便可能措手不及。
方才那两名胡姬在宾客头顶高速掠过,只需袖中藏一柄薄刃,趁众人仰头喝彩之际,随手一挥,便能取走数人性命。纵然这些艺人表演时未必藏有利器,可对细川赖之,以及在场七位武功顶尖的高手而言,绝无可能将 “常态安全” 当作 “理所当然的安全”。
在胡姬掠过头顶的那短短数息之间,这七位高手的脑海里,早已无声演练了数十遍应对之策 —— 是艺人失手跌落时,该如何出手相救?是胡姬突然亮出兵器袭杀宾客时,该如何格挡反击?甚至连昆仑奴若突然发难,该如何联手制敌,都已盘算得一清二楚。
直到艺人们谢场离去,厅中重归喧闹,那八人才相视一眼,目光中皆有一丝暗暗的佩服。纵使置身于觥筹交错的宴席间,他们的警惕之心,也从未有过片刻松懈。
众人重新落座,陈禺抬眼望去,正见对面的藤原雅序望着自己,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他会心一笑 —— 想来雅序也是后知后觉,见自己、细川赖之与六位高手始终端坐不动,直到表演结束才起身鼓掌,这才恍然明白方才那场表演背后,竟藏着如此凶险的杀机。所以她才会这般暗暗对自己点赞。
……
四名舞者退下后,众嘉宾还意犹未尽地谈论着刚才的表演。
忽然,足利义满的面色骤变,凝望着前方的夜空。宾客们见状纷纷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一个个面露惊容,失声低呼。
只见夜空中,竟有一道人影飘渺迷蒙、似真似幻地掠过。那人同样丝带飘然,身姿轻盈如飞天舞者。从距离判断,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
若说刚才的表演,胡人舞姬尚有丝带巨竹借力,此刻众人所见的 “飞天”,竟似是真的翱翔于天际,全无半分借力的痕迹。
足利义满与众宾客看得目瞪口呆,不单是他们,方才表演的两名胡人舞姬与昆仑奴,也都张目结舌地僵立在原地。
两个昆仑奴被眼前奇景惊得失神,竟忘了扶住手中巨竹。竹身先是缓缓倾斜,随即倾斜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向着两侧的观众席砸落……
陈禺见状,当即向着两个昆仑奴一声暴喝。那两个黑巨人如梦初醒,慌忙抱紧手边的巨竹杆,这才堪堪稳住局势,避免了一场灾祸。
随着陈禺的暴喝声落下,不少宾客也回过神来,再向天边望去时,那道 “飞天” 的身影,早已湮没在茫茫夜色中。天际只剩下一轮残月,透过薄云,洒下朦胧的光辉。依稀间,似有一声铜锣响从远方传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 “飞天” 奇景,悄然落下帷幕……
此刻,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一时间面面相觑,满厅寂静。
细川赖之知道事出突然,两个昆仑奴虽有失误,却也情有可原,毕竟方才的景象太过匪夷所思。他当即站出来扬手,命四人速速退下,随即转头吩咐身后的香川成政,去对这四名舞者严加盘查。
众人这才彻底回过神,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刚才的怪事。扶桑三位剑豪中条静忘斋、相马、松本,还有中原四大高手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王富贵,再加上陈禺,这七大高手相互对望,面色皆是十分难看。他们皆是不信怪力乱神之人,可面对方才那一幕,竟谁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轮议论过后,众人又渐渐安静下来,纵使缄口不言,依旧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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