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却有续(1/2)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赵姑娘、云海月三人趁宴席间隙折返府邸,细说毛骥出海的前因后果。因毛骥曾是光明神教教主,赵姑娘便将话题引向一桩尘封近三十年的光明神教旧事,揭开了波斯美人与韩少侠的渊源,也让众人窥见了那场寒潭之战后的惊天转折。
赵姑娘执杯浅酌,目光望向亭外月色,缓缓道:“碧水寒潭一战后,本是皆大欢喜的局面。韩少侠输得心服口服,阳教主认下了这位波斯美人做女儿,还封她为护教法王,赐号‘龙王’。可谁也没料到,这竟是风波的开端。”
陈禺与云海月凝神细听,当 “这竟是风波的开端” 几字出口时,两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显然都在暗自揣测其中关节。
赵姑娘见二人神色凝重,忍不住莞尔:“两位可猜到,这转折究竟是什么?”
陈禺心中虽有几分模糊的猜想,却觉得太过匪夷所思,终究是忍住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海月却眼珠一转,脱口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掉下来的还是个绝色美人,平白让阳教主喜当爹!依我看,阳教主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光明神教的安稳日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赵姑娘被她这番歪理逗得噗嗤一笑,连陈禺那紧锁的眉头也松了几分,忍不住莞尔。
笑声渐歇,赵姑娘才接着道:“韩少侠养伤期间,龙王时常前去探望。一来二去,两人竟暗生情愫,索性向阳教主坦白,说要结为夫妻。”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当时光明神教多少教众倾慕龙王,却都被她拒之门外。如今她竟要下嫁教主的仇人之子,即便韩少侠已与阳教主化敌为友,可当日他在光明顶咄咄逼人、以性命相搏的模样,众人还历历在目。这桩婚事,自然是引得教中上下一片反对。”
陈禺与云海月相视一眼,都明白赵姑娘说得轻描淡写,可当时的场面,定然是剑拔弩张 —— 恐怕不乏有人对韩少侠与那位波斯美人恶语相向,甚至暗藏杀机。
“后来,还是阳教主力排众议,又有另一位护教法王出面主持,才把这场婚礼办了下来。” 赵姑娘的声音沉了沉,“可婚礼当日,光明神教大半高层都以各种原因推脱未至,这已是无声的抗议了。”
“可更离奇的事还在后头。”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唏嘘,“婚礼过后没过多久,阳教主竟突然失踪了。而那位新晋的韩夫人,竟被人撞见从光明神教的禁地走了出来。”
“拦住她的教众念及旧情,不忍痛下杀手;当初与阳教主一同为她主持婚礼的那位法王,也出面为她求情。这才让她捡回一条性命。可韩夫人不愿被困在光明顶,索性破门而出,跟着韩少侠一路东去,从此杳无音讯。”
“阳教主失踪,光明神教群龙无首。教中事务本就盘根错节,没了教主定夺,各方势力分歧渐生,再难调和。教众又多是桀骜不驯之辈,一时间教派四分五裂 —— 有人远走他乡,有人自立门户,有人干脆倒行逆施,沦为江湖祸患。偌大一个光明神教,最后竟只靠一位光明使者苦苦支撑,勉强没有彻底散伙。”
陈禺听完,面色依旧阴晴不定,显然心中正翻涌着无数念头;云海月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笑,眉头紧锁,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赵姑娘饮尽杯中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继续说道:“这般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六七年前。中原六大门派趁机联手,大举围攻光明顶。那六大门派的高手一路势如破竹,直杀到圣火殿外,眼看光明神教就要覆灭在那场浩劫里。就在此时,你们的毛骥大哥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连败六大派的顶尖高手,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光明神教教众感念他的恩德,又佩服他的武功胆识,一致推举他做了新教主。”
陈禺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毛骥大哥力退六大派的事迹,江湖上早有传闻,我们也早有耳闻。可这些都是中原武林的旧事,与远在扶桑的岛津义潮,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赵姑娘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陈公子莫急,听我慢慢说。你还记得,当初与阳教主一同主持韩少侠与韩夫人婚礼的那位护教法王吗?”
陈禺点头:“自然记得。”
“这位护教法王,正是你毛骥大哥的义父。” 赵姑娘一字一句道,“他本是阳教主指定的继任人。毛骥虽被推举为教主,却始终心存感念,一心想把义父接回光明顶,让他执掌教务。”
听到这里,陈禺猛地低呼一声 “啊!”,眼中满是震惊:“这位护教法王,难道就是江湖上人称‘金毛狮王’的谢逊?”
赵姑娘反问:“除了他,还能有谁?”
陈禺恍然大悟,喃喃道:“传言谢逊前辈隐居在海外极北的冰火岛,知道他行踪的,唯有他的义弟 —— 武当派的张五侠。义弟…… 义父…… 如此说来,毛骥大哥,竟是张五侠的公子?他出海远航,便是为了接回狮王前辈?”
“正是如此。” 赵姑娘颔首道,“不过在毛骥当上光明神教教主之前,还有一段机缘。他曾误入光明神教的禁地,在那里结识了你的明姐姐。靠着明姐姐的相助,毛骥不仅脱险,还练成了教中的护教神功 ——《乾坤大挪移》。”
她接着道:“后来,韩夫人突然现身,掳走了周姑娘。毛骥便带着我和明姐姐乘船出海,一路追击韩夫人。追到半途才发现,韩夫人竟早已先一步将狮王前辈接到了灵蛇岛。众人最终在灵蛇岛相遇,本想好好算清这笔账,却没料到,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
云海月忽然插了一句,好奇地问:“那韩少侠呢?他当时也在灵蛇岛吗?”
赵姑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按当时的时间推算,大概在十年前,韩少侠被一名西域头陀下了剧毒。他硬撑了五年,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撒手人寰了。”
“哦……” 陈禺与云海月同时发出一声低叹,眼中都闪过一丝怅然。
赵姑娘忽然问道:“你们还记得,韩夫人是从何而来吗?”
云海月不假思索道:“记得啊!她是波斯总教派来中土的,是净善使者的女儿!”
“不错。” 赵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就在灵蛇岛那次相遇后不久,毛骥一行人便遭到了波斯总教船队的围攻。你们猜猜,韩夫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云海月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她…… 她是波斯总教的圣女?!”
赵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你也能猜到?”
“我曾听人说过,波斯、巴比伦一带,自古便有供奉圣女的传统。” 云海月解释道,“若韩夫人只是个普通教众,这事断不会闹得这般大。可她若是圣女,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 圣女下嫁凡夫俗子,这在波斯总教看来,便是天大的亵渎,定然要处死圣女以正教义!”
“你说得半点没错。” 赵姑娘长叹一声,“韩夫人正是波斯总教的圣女。她私自下嫁韩少侠,早已触犯了总教的教规。波斯人此番大举来犯,便是为了捉拿她回去问罪。”
“可韩夫人与谢狮王毕竟有同袍之谊,毛骥与谢狮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双方在海上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谁料波斯人出尔反尔,暗中设下埋伏。毛骥与谢狮王终究是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最后关头,为了救下韩夫人的性命,明姐姐挺身而出,自愿成为波斯光明神教的新一任圣女。波斯人才肯罢兵休战,带着韩夫人与明姐姐,一同返回了波斯。”
赵姑娘一口气说完这段尘封的往事,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端起酒杯,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身子微微斜倚在凉亭的柱子上。月光恰好落在她的额前,月华如练,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竟美得如同画中之人,不可方物。
陈禺也跟着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恍然:“在登州的时候,赵姑娘你与毛骥大哥已经出海。我们曾提审过温拓,那时他还未与我们结盟。他曾说起一件十多年前的旧事,可如今对照赵姑娘所言,我才发觉,他说的那件事,根本没有那么久远 —— 应该就是发生在毛骥、谢狮王与波斯光明神教那场海战之后!”
赵姑娘当年随毛骥出海,自然不知道温拓所言何事。此刻听陈禺提起,当即收敛心神,凝神细听。
“温拓说,那时候波斯拜火教在本土早已式微。而成吉思汗征服波斯后,伊尔汗国在当地独尊伊斯兰教。波斯光明神教本就是融合了拜火教与摩尼教的教义,在伊尔汗国的统治下,日子自然是举步维艰。”
陈禺缓缓道:“他还说,波斯光明神教曾与元朝汝阳王郡主、中土光明神教教主联手,夺回了一件圣物。可最终还是因为来不及参悟圣物的奥秘,被伊尔汗国的势力赶出了波斯,只能流亡到天竺一带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他抬眼望向赵姑娘,目光中带着几分笃定:“温拓口中的那位汝阳王郡主,想来就是姑娘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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