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春旱二三事(1/2)
接连几个艳阳天。
京郊上百良田春旱之事,经查证已有初步定论:
按工部规章应挖掘六尺深的水渠,经多次分段测量平均深度仅三尺,比公文规定的浅了一半,只有个别分段符合标准——以应付官府检查之用。
依大昭制度,若无重大天灾水利修筑事宜三年一查一修,官员任期亦为每三年一任。
迟韫两年前经科举入仕,工部任职不过两年,修筑之事与他无关,可不巧在他任上出了事。有人曾私下寻他,‘好心’为其筹划被拒,迟韫自愿担负失察之责,停职调查。
此事有人担责不够,良田无水尚未解决。
昭帝下令由京畿府组织旱田百姓至金明河取水灌田,官府提供牛车拉水的同时派人协助民众犁田打水以获取地下水源。
此外,官府组织在朱雀门旁搭建祈雨台举行祭天祈雨,惶惶民心终于安定不少。
引水取水一事推行得还算顺利,接着便是溯源了——挖凿的水渠深度不达标,那省下的人工成本去了哪?
文德殿上,谢栩然一袭红袍跪在阶下请旨彻查。
其称:“臣已查明,京郊春旱案中旱情最严重村段,该渠长三年前私吞专银百余两,最末流的渠长尚如此大胆,更何况旁人?”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贪无分大小,请陛下应允臣彻查!”
此为谢栩然第三回请旨彻查,朝臣们纷纷低声议论。稳坐在龙椅上的昭帝眉心拧作一道,望着阶下红影的眸光寒凉。
这个谢允和,顽固!
前两回他以灾情为重的理由搪塞过去,现下灾情逐步解决,该理由是不能用了。
作为君主,谢栩然能查到的,他岂会查不到?
谢家小子能力出众,为人端良,只是太年轻了。
一生顺遂的天之骄子易将先贤道理作为现实,水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不明白啊!
昭帝嗓音淡淡:“允和的本意自是好的,可眼下灾情尚未解决,此时兴师动众彻查,恐民心不安,过些时日再议吧!”
“陛下!臣——”
“退朝!”
昭帝拂袖起身,谢栩然欲辩之言堵在心口,朝臣散去,唯他独身一人跪在殿上。望着空荡荡的文德殿,心中不甘与迷茫交织,愈演愈烈。
这世道……当真容不下清明吗?
……
迟韫被停职后自是不好住在公廨了,可他也没回公主府,而是于京郊租了间小屋。
前些时日探访查证,许多村民都见过他,与他接触过的都知晓此为无妄之灾。
村里的土地房舍一年也租不到几个钱,一般是以三年为期租赁,起初村民一听有人想租一个月,权当是耍人玩儿。
一见租客是查案的迟大人,大伙儿热情纷至,皆慷慨大度称不收钱。
但,迟韫是什么人?同谢栩然一样,不会变通的木头。
迟韫向邻村打听租金,取平均价再除以月数。当然,他也有‘不诚实’的一面,仗着村民识数不清,偷摸将一个月的租金算作一季度,竟也无人察觉。
迟韫的乡野生活悠闲又充实——清晨看日出,暮时看日落,夜里看星赏月。
村民每次路过,大约都能见到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方木,攥着一把刻刀,不是赏景便是做手工活儿。
邻里邀他用膳,凑近时瞧见他手中约一寸长的木料,从圆正逐渐隐约能瞧出人形。
“哎呦,大人手艺真不错,才没两日便出了人形。”
王婶作为邻居兼东家,在邀请迟韫用膳第三次被拒后,这次她学聪明了——煮好饭菜再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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