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陈阳的“应对”(1/2)
晚上八点,夜色已深。陈阳坐在一间简朴的会客室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墙壁上挂着“清正廉洁”的书法横幅,红木茶几上摊开着三份加急文件——都是他在飞机上整理的汇报材料。
门开了。
一位穿着深色夹克、六十岁上下的领导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秘书。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领导直接在主位坐下,目光如炬地看向陈阳。
“陈阳同志,这么晚让你飞过来,是因为清河县的事情。
陈阳的心一沉。
他知道对方会反扑,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
“领导,这些都是诬告。”他放下茶杯,打开第一份文件,“这是李建国自残伤情的法医鉴定报告,明确显示伤痕是反复自我撞击形成,与刑讯工具不符。这是证人改口的调查记录,三名证人都承认收受了不明身份人员的钱财。这是……”
“这些我都看了。”领导抬手打断,“但舆论不看报告,老百姓只看视频。李建国当众展示伤痕、哭诉冤屈的视频,现在全网播放量已经破两亿。舆情监测显示,超过四成网民相信他确实被刑讯逼供。”
陈阳沉默。
他知道领导说的是事实。
在信息碎片化的时代,一段三分钟的视频,比三百页的报告更有杀伤力。
“而且,”领导翻开第二份文件,“清河县委书记赵东升,今天下午向省委提交了书面汇报,认为督导组在清河县的工作‘方式方法欠妥’,‘对基层干部缺乏信任’,‘客观上影响了全县的稳定和发展’。”
赵东升出手了。
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公开质疑督导组。
这不仅是反扑,更是宣战。
“领导,”陈阳抬起头,眼神坚定,“赵东升有问题。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他的秘书涉嫌操纵张军、李建国等人,构建了一个覆盖全县的保护伞网络。张军已经交代,所有非法操作都是秘书以‘赵书记的意思’下达的。”
“证据呢?”领导问。
陈阳打开第三份文件——那是张军的审讯笔录复印件,以及从张军律师电脑里恢复的加密邮件。
领导快速翻阅着。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看完,领导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秘书已经死了。”
陈阳猛地抬头:“什么?”
“三个小时前,赵东升的秘书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死亡。”领导的语气沉重,“清河县人民医院的初步诊断是‘心源性猝死’。但省公安厅的同志在尸检时发现,他的心脏血管里有微量的药物残留——一种能诱发心律失常的β受体阻滞剂。”
又是“意外”死亡。
又是灭口。
“所以,这条线断了。”领导看着陈阳,“死无对证。现在唯一能证明赵东升涉案的,只有张军的口供。但张军也可以说,他是为了减刑,诬陷领导秘书。”
陈阳感到一阵无力。
对手太狠了。
断腕求生,毫不留情。
“领导,还有一份名单。”他打开手机,调出加密相册,“这是从水库底下找到的账本里,夹着的一份名单。涉及市县两级官员二十七人,省里五人,赵东升的名字在列,而且标注为‘关键节点’。”
领导接过手机,仔细看着那张照片。
名单是用繁体字手写的,字迹工整,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显然是金额。
看到最后三个名字时,领导的眼神明显变了。
那三个名字,他都认识。
“这份名单,还有谁看过?”领导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林岚、赵刚,还有省检察院的刘检察官。”陈阳说,“原件已经封存,这是唯一一张照片。”
领导把手机还给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权力地带,此刻安静而庄严。
但在这庄严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陈阳,”领导没有回头,“你知道这份名单如果公开,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陈阳也站起来,“意味着一场地震。意味着我们要动的人,可能涉及到更高层级,甚至……更复杂的利益网络。”
“那你还要继续查吗?”
“要。”陈阳的回答毫不犹豫,“领导,我来之前,去医院看了周彤。她才二十八岁,现在躺在ICU里,因为慢性中毒,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还有王老汉,死在医院里,死前只说出了三个字。还有那些被村霸逼得家破人亡的村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
“如果我们因为怕地震,就不查了,那我们对得起这些人吗?对得起‘扫黑除恶’这四个字吗?”
领导转过身,看着他。
良久,领导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启动‘雷霆二号’预案。对,现在。”
挂断电话,领导走回陈阳面前。
“中央扫黑除恶督导领导小组已经批准,对名单上的所有人,进行秘密初核。”领导一字一句,“但你要记住三点。”
陈阳挺直腰板:“领导请指示。”
“第一,绝对保密。初核期间,所有调查必须以其他名义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证据必须铁。动一个县级干部,需要确凿证据。动一个厅级干部,需要铁证如山。动更高级别的……需要证据链完美无瑕,经得起任何审查。”
“第三,”领导的目光锐利如刀,“注意安全。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连周彤这样的记者都敢动,下一步可能直接针对调查组核心成员。我已经安排国安部门介入,对你们实施一级保护。但你们自己,也要万分小心。”
“是!”
“回去吧。”领导拍拍他的肩,“清河县那边,赵东升肯定还会有动作。你回去后,不要直接和他冲突。稳住局面,收集证据。等初核结果出来,该收网的时候,自然会收网。”
陈阳敬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领导突然叫住他。
“陈阳。”
“领导?”
“你父亲当年在东南省,也是这么查案的。”领导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他倒在岗位上时,手里还攥着证据。别学他……要活着把案子办完。”
陈阳的心狠狠一颤。
他父亲,前最高检反贪总局副局长,十二年前在查办“东南省贪腐案”时,因“突发心梗”去世。尸检报告说是积劳成疾,但陈阳一直不信。
现在领导提起……
“领导,我父亲的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领导摆手,“去吧。把清河县的案子办漂亮,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告慰。”
陈阳深深鞠躬,推门离开。
走廊里灯光通明,但他的心,却沉甸甸的。
父亲。
周彤。
王老汉。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受害者……
这条路上,已经倒下太多人了。
他绝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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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清河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周彤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各种监护仪器围绕着她,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而规律。
林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曾经握着相机、敲击键盘的手,现在冰凉无力。
“彤彤,”林岚轻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黑石岭村的报道还没写完,那些村民还在等你……”
周彤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岚赶紧俯身去听。
“……钟……声……”
又是这个词。
从昨天昏迷开始,周彤就在不断重复这个词。
“教堂……钟声……”
林岚立刻给赵刚打电话:“刚子,周彤又说钟声了。你那晚在老教堂,听到钟声了吗?”
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很困惑:“听到了。但很奇怪,那个教堂的钟二十年前就坏了,早就不能响了。而且……钟声是从教堂内部传来的,不是钟楼。”
内部?
教堂内部怎么可能有钟声?
除非……
“是录音!”林岚突然反应过来,“有人用录音设备,在教堂内部播放钟声!”
“为什么?”
“可能是信号!”林岚的大脑飞速运转,“钟声是一种暗号,或者……一种触发机制!赵刚,你立刻回老教堂,仔细搜查!特别是钟声传来的方向!”
“现在?”
“现在!”林岚斩钉截铁,“我怀疑那晚除了你和那些杀手,还有第三拨人在教堂里!钟声是他们留下的线索!”
电话挂断。
林岚看着昏迷的周彤,握紧了她的手。
这个年轻的记者,在昏迷中,还在用最后的本能,传递着信息。
她在黑石岭村到底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又是谁,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一个个疑问,像锁链一样缠绕着林岚。
而答案,可能就在那神秘的钟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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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城东老教堂。
赵刚带着三个刑警,再次来到这座阴森的建筑。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积满灰尘的长椅、破碎的彩色玻璃、残破的耶稣像。
“赵队,钟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一个刑警问。
赵刚闭上眼睛,回忆那晚的情景。
枪声,震撼弹,混乱……
然后,在混乱中,他听到了钟声。
低沉,悠远,仿佛从地底传来。
“地下。”赵刚猛地睁眼,“钟声是从地下传来的!这教堂有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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