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张军的“保护”：给李建国“通风报信”（1/2）

清河县看守所，律师会见室。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高窗的铁栅栏，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带。张军坐在铁栅栏后，穿着橘色囚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栅栏外，他的辩护律师——一位从北京请来的知名刑辩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件。

“张书记，”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温和，“关于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名，我们需要重新梳理辩护策略。目前检方掌握的证据链很完整，特别是那份账本……”

张军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没抬头。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摊开在桌上。他一边翻页，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李建国那边已经按照计划翻供，舆论开始发酵。三个证人也改口了。现在压力在调查组那边，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深挖。”

张军的手指微微蜷缩。

“但光这样不够。”律师的声音更低了，“调查组手里还有王老汉的录音，有水库底下的账本，有你在名单上的记录。这些铁证，翻不了。”

张军终于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那怎么办？”

律师看着他，眼神复杂：“只有一个办法——让关键证据‘消失’。让关键证人……‘闭嘴’。”

张军懂了。

但他摇头：“晚了。王老汉死了，账本在调查组手里，名单……名单在林岚那里。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

“有机会。”律师从卷宗底下，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放在桌上，用文件夹压住，“李建国需要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有些事，你在里面不方便安排，需要外面的人配合。”

张军盯着那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需要“处理”的证人名字，以及他们的住址、家庭成员、日常活动轨迹。

还有一份详细的计划：如何利用舆论继续施压，如何收买更多证人改口，如何制造“意外”让几个关键调查人员“暂时退出”。

“这东西……”张军的声音发干，“怎么给李建国？”

律师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他“不小心”碰倒了文件夹。

“哗啦——”

文件散落一地。

那张折成方块的纸，飘到了栅栏底下，正好落在张军脚边。

“哎呀，抱歉。”律师弯腰捡拾其他文件，但故意没去碰那张纸。

张军的心脏狂跳。

他迅速用脚踩住那张纸，然后假装弯腰系鞋带，把纸捡起来，塞进袜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张书记，”律师重新坐好，声音恢复正常音量，“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你辩护。但你也需要配合，该认的认，不该认的……要坚持。”

这是暗号。

意思是：名单上的事，要咬死不说。外面的事，有人会安排。

张军点头：“我明白。”

会见结束。

张军被狱警带回监区。经过那道沉重的铁门时，他感到袜子里那张纸的棱角，硌着脚踝。

像一根刺。

也像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弯腰捡纸的那三秒钟，监室斜对角的天花板角落里，一个针孔摄像头，记录下了一切。

---

同一时间，看守所监控中心。

林岚站在屏幕前，看着张军把那张纸塞进袜子的特写画面。

她身后，站着县公安局长刘军和省检察院的刘检察官。

“林书记，您真是神机妙算。”刘军感慨，“三天前您说要安排一个‘特情’进张军的监室，我还觉得没必要。没想到……”

林岚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屏幕上，张军被带回监室——那是专门安排的二人间。同监室的另一个人，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因为“酒后斗殴”被拘留十五天。

实际上，他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资深侦查员，代号“老猫”，是林岚特意调来，伪装成犯人接近张军的。

张军一进监室，就坐到自己的铺位上，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假装整理被褥。他悄悄从袜子里取出那张纸，快速看了一眼，然后撕成碎片，扔进马桶，冲走。

但老猫的铺位就在马桶旁边。

在张军撕纸的瞬间，老猫“恰好”起身去洗手，眼睛的余光，已经记住了纸上最关键的几个名字和地址。

“林书记，”老猫的声音通过隐蔽的耳麦传来，“名单上写了五个人：王老汉的儿子王磊，砂石厂原会计小赵的妻子，还有三个我们没掌握的新证人。地址很详细。另外，计划部分提到了‘舆论第二波’，时间定在三天后。”

林岚立刻转身：“刘局，立刻安排人，对这五个证人实施二十四小时保护。特别是王磊，他现在在哪儿？”

“在县医院，和他父亲同一个病房，情绪很不稳定。”刘军说。

“加派双倍警力，病房门口、楼下、楼顶，全部盯死。所有进入病房的医生护士，必须核实身份。”林岚语速很快，“另外，通知网安部门，监测未来三天所有关于李建国案的网络舆情，重点盯防‘第二波’炒作。”

“是！”

刘军匆匆离开。

林岚继续盯着监控屏幕。

监室里，张军冲完马桶后，呆呆地坐在铺位上，看着铁窗外的一方天空。

老猫“憨厚”地凑过去，递给他一支烟：“张书记，抽一根？”

张军看了他一眼，没接。

老猫自己点上烟，吐了口烟雾：“张书记，我看您心事重重的。其实啊，这地方我进来好几次了，习惯了。您这样的大领导，第一次进来，肯定难受。但事已至此，想开点。”

张军还是不说话。

老猫继续唠唠叨叨：“我听说啊，外头现在可热闹了。您那个案子，叫什么李建国的，翻供了！网上都在传，说省里来的领导刑讯逼供。要我说，这世道，谁有权谁说了算。您说是不是？”

张军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老猫：“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嗨，狱警聊天，我听了一耳朵。”老猫咧嘴笑，“他们还说了，那个李建国可硬气了，当众展示伤痕，哭得那叫一个惨。好多老百姓都信了，说要联名保他呢。”

张军的眼神闪烁。

有希望。

李建国那边，进展顺利。

只要舆论继续发酵，只要外面的人按照计划行事……

也许，他还有救。

也许，这条船，还没沉。

“张书记，”老猫压低声音，“我看您是个明白人。其实啊，这种事儿，关键看上面保不保您。只要上面有人，哪怕证据确凿，也能‘操作’。您说对吧？”

这句话，戳中了张军内心最隐秘的期待。

他盯着老猫，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猫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憨笑：“我？我就是个混混，打架进来的。张书记，您别多想，我就是看您愁得慌，陪您唠唠嗑。”

张军没再追问。

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让监控室里的林岚知道——张军动摇了。

他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希望。

而这丝希望，会让他开口。

“准备提审张军。”林岚对刘检察官说，“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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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第三审讯室。

张军再次坐在审讯椅上。但这一次，他的状态明显不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情绪。

主审员换成了刘检察官。

“张军，”刘检察官开门见山，“李建国翻供了，你知道吧？”

张军点头：“听说了。”

“他还展示了所谓的‘刑讯伤痕’，说是我们逼供。”刘检察官盯着他，“但伤情鉴定报告显示，那些伤痕是他自残造成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张军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刘检察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张军面前，“你的律师今天上午会见你时，‘不小心’掉了一份文件？而这份文件，恰好是一份‘证人处理计划’？”

照片上，正是那张折成方块的纸，飘落在栅栏下的瞬间。

张军的脸，瞬间煞白。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声音发颤。

“你不知道？”刘检察官又抽出第二张照片——是张军弯腰捡纸的特写，“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张纸捡起来，藏进袜子里？”

张军彻底慌了。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张军，”刘检察官的声音陡然严厉，“你以为你在保护别人？你以为你在维护那张网？我告诉你，你只是弃子！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啪”地拍在桌上一份文件。

“看看！这是我们从你律师的电脑里恢复的加密邮件！邮件里明确写着：‘如果张军开口，就让他永远闭嘴。如果他沉默，就让他背下所有罪责。’发件人是谁，你猜得到吧？”

张军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

邮件打印件。

发件人邮箱是一串乱码，但内容清清楚楚：

“张已暴露，价值归零。李建国翻供成功与否，均与他无关。若审讯突破，按老规矩处理。若他扛住，判刑后安排‘意外’。总之，此人不能留。”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渔夫”。

张军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哗啦作响。

渔夫。

他当然知道这个代号。

那是这条利益链最顶端的几个人之一。

是把他从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路提拔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人。

也是让他儿子“破格”进入央企，让他妻子住进省城豪宅的人。

现在，这个人说——他“价值归零”。

要让他“永远闭嘴”。

“不……不可能……”张军喃喃道，“他说过会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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