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李建国的“嚣张”:公开“对抗调查组”(1/2)
清河县看守所,第三审讯室。
上午九点,单面镜后站满了人——陈阳、林岚、周彤,还有从省检察院赶来的两名资深检察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讯室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建国坐在审讯椅上,但与三天前认罪时的颓丧截然不同。他挺直腰板,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手腕上的手铐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像两道冰冷的银环。
主审员老杨敲了敲桌子:“李建国,关于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强占集体土地、非法采矿、故意伤害等十七项罪名,你还有什么要补充交代的?”
李建国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老杨,看向墙角上方的摄像头——他知道,那后面有人在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领导,”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我要翻供。”
单面镜后,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老杨皱眉。
“我说,我要翻供。”李建国一字一句,“我之前承认的那些罪行,都是假的。是你们刑讯逼供,我受不了,才瞎说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老杨的脸色变了:“李建国,你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我们所有审讯都有全程录音录像,没有任何刑讯逼供行为。”
“录音录像?”李建国嗤笑,“你们把打人的部分剪掉不就行了?领导,我懂,你们要政绩,要办大案。我李建国在大王庄有点名气,拿我开刀,最合适。”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但你们不能为了政绩,就冤枉好人啊。我李建国,为大王庄做了多少好事?修路、修祠堂、建学校,这些你们怎么不提?”
老杨正要反驳,李建国突然站起身——手铐和脚镣哗啦作响。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他猛地扯开囚服的领口,露出胸口和肩膀。
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伤。
新鲜的,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
“看见了吗?”李建国指着那些伤痕,声音陡然提高,“这就是你们的人打的!用橡胶棍,专打看不见的地方!打完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死在监狱里!”
单面镜后,周彤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伤……”
“是自残。”林岚的声音冰冷,“我看过伤情鉴定报告,淤伤的形态和受力方向,不可能是外力殴打形成的。他用硬物反复撞击自己,制造假象。”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周彤不解,“翻供就能脱罪吗?”
陈阳盯着审讯室里的李建国,眼神锐利:“他不是要脱罪。他是要制造舆论,把水搅浑。”
仿佛印证他的话,李建国对着摄像头,声泪俱下:
“全国的父老乡亲,你们评评理!我李建国一个农民,辛辛苦苦带着全村人致富,犯了什么法?就因为我们村搞了砂石厂、砖厂,眼红的人就诬告我们!省里来的领导,为了自己的政绩,硬把我们打成黑社会!”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尽冤屈的老实人。
“那些证人?都是被逼的!王老汉?他儿子欠我钱,还不上,就诬告我!张磊?他爹赌博输光了家产,想讹钱!还有那些村民,都是被你们威胁,不敢不说假话!”
老杨厉声喝道:“李建国!坐下!你这是在编造谎言!”
“我编造?”李建国猛地转身,眼神凶狠,“领导,你敢不敢把那些证人叫来,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跟我对质?看看他们是不是被你们逼着作证的!”
审讯被迫中断。
李建国被带出审讯室时,还对着走廊大喊:“冤枉啊!省里来的领导刑讯逼供啊!老百姓没法活了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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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看守所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省检察院的刘检察官面色铁青:“他胸口的伤,我们法医鉴定过,确实不是外力所致。但问题是——这段审讯视频,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什么?”林岚猛地抬头。
刘检察官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网页。
那是国内某个知名视频平台,一个标题为《扫黑除恶还是制造冤案?村支书当众展示刑讯伤痕!》的视频,已经冲上热搜榜第三。
播放量:八百七十万。
评论数:十二万。
视频只有三分钟,从李建国扯开衣服展示伤痕开始,到他哭诉“老百姓没法活了”结束。剪辑手法专业,配上煽情的音乐和字幕,极具冲击力。
热评第一条:“看了心里难受,农民真不容易。”
第二条:“如果是真的,那这些扫黑的人比黑社会还黑!”
第三条:“求真相!不能冤枉好人!”
舆论,正在被引导。
“视频是谁泄露的?”陈阳问。
“技术部门正在追查IP。”刘检察官说,“但对方用了多重代理,很难定位。更麻烦的是——”他切换页面,“今天上午,三个曾经作证的村民,向县检察院提交了书面材料,说他们之前的证词‘是在压力下做出的,与事实不符’。”
“哪三个?”
“王老汉的邻居老孙,砂石厂的原会计小赵,还有……”刘检察官顿了顿,“张磊的妻子。”
周彤瞪大了眼睛:“张磊的妻子?她丈夫的腿被李建国的人打断,她亲眼看到的!她怎么会改口?”
“她说,张磊的腿是工伤,跟李建国无关。之前那么说,是因为……有人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诬告李建国。”
“谁给的?”
“她说不认识,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扔下钱就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反扑。
李建国在看守所里翻供,自残制造伤痕;同伙在外面泄露视频,操控舆论;同时收买或威胁证人改口。
三管齐下。
要把这个铁案,翻过来。
“他们的目的不是让李建国无罪释放。”林岚冷静分析,“他们知道,那么多证据摆着,无罪不可能。他们的目的,是制造‘疑点’,制造‘争议’。只要案子有争议,就能拖,拖到舆论发酵,拖到上面施压,拖到……我们不得不妥协。”
陈阳沉默着,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的心里,一片冰冷。
他想起了张军账本里,那个标注在赵东升名字旁边的符号——“关键节点,需重点维护”。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开始维护他的网络了。
用舆论,用手段,用一切能用的方式。
“陈组,”刘检察官问,“接下来怎么办?舆论压力很大,省里已经有领导打电话问情况了。”
陈阳转过身,眼神坚定:“第一,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李建国案的全部证据——包括他自残的伤情鉴定报告、证人证言的原始录音录像、砂石厂砖厂的非法经营证据。用事实,反击谎言。”
“第二,对那三个改口的村民,立即立案调查。查他们的银行流水,查他们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查他们是不是被威胁或收买。”
“第三,”陈阳顿了顿,“提审张军。李建国敢这么嚣张,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张军背后那条线上的人。撬开张军的嘴。”
“可是张军……”刘检察官犹豫,“他到现在一句话不说,律师也请的是北京的大律所,很难突破。”
“那就从他最在乎的东西入手。”林岚接话,“查他的家人,查他的财产,查他儿子在省城那家央企到底做了什么。我不信,他真能铁板一块。”
部署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陈阳留在会议室,重新观看那段泄露的视频。
一遍,又一遍。
他在看李建国的眼神,看他的微表情,看他说每一句话时的肢体语言。
那不是临时起意的表演。
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排练过的戏。
是谁在看守所里指导他?
是谁把视频带出去?
又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买三个证人?
手机震动。
是赵刚发来的信息:“陈组,看新闻了吗?李建国这事闹大了。我刚才接到县里几个老战友的电话,说现在民间议论纷纷,好多人都觉得我们办错了案。”
陈阳回复:“我知道。你那边怎么样?”
“伤好多了,能下地走几步。但医生不让出院。”赵刚的信息很快又来了,“陈组,我觉得不对劲。李建国一个村霸,哪来的本事搞这么大动静?又是自残又是舆论战的,这不像他的风格。”
陈阳正要回复,赵刚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陈组,”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接到一个电话。”
“谁?”
“不知道。陌生号码,用了变声器。”赵刚说,“对方说,想知道谁在背后操纵李建国翻供,想知道张军背后到底是谁,就让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东老教堂,午夜十二点,一个人。”赵刚顿了顿,“对方还说……过时不候。”
陈阳的心提了起来:“别去,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赵刚的声音很冷静,“但陈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约我,说明他们已经急了,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用了变声器,但说话的语气、停顿的习惯……很像那天在医院,那个‘服毒自尽’的杀手。”
陈阳的呼吸一滞。
那个杀手,牙齿里藏了氰化物,死前只写了一个“赵”字。
如果他还活着……
或者,打电话的人,和他是同一伙的……
“你不能一个人去。”陈阳说,“我安排人……”
“不行。”赵刚打断他,“对方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如果发现有人跟着,或者我带了装备,他们立刻消失。陈组,这是我们揪出幕后黑手的最好机会。”
“太危险了!”
“干这行,哪有不危险的?”赵刚笑了,笑声里带着刑警特有的那股狠劲,“陈组,你忘了?三年前在江城抓高明远,我扮成快递员混进龙兴集团,比这危险多了。不也活下来了?”
陈阳沉默了。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
有些线索,只能在黑暗中浮现。
有些敌人,只会在阴影里现身。
“带枪。”陈阳最终说,“藏好。另外,我会让技术部门在你身上装微型追踪器和窃听器,尽量隐蔽。老教堂周围,我会安排三组人,在五百米外待命。一旦有异常,立刻冲进去。”
“明白。”
电话挂断。
陈阳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城东老教堂,他记得。
那是一座废弃了二十多年的老建筑,周围是荒地和拆迁区,晚上根本没人去。
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也是……灭口的绝佳地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岚的电话。
“岚姐,赵刚那边有情况。我需要你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今晚盯死老教堂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路口、监控、通讯信号。”
“你要让赵刚去赴约?”
“他必须去。”陈阳的声音很沉,“这是我们唯一能抓住那条‘线’的机会。但我要你保证,无论如何,赵刚不能出事。”
电话那头,林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我亲自带队。”
晚上十一点半。
清河县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赵刚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服,左腿的石膏已经拆了,换成了可拆卸的支具。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缝了二十七针,一动就疼,但还能用。
他把92式手枪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关上保险,插进后腰的枪套。又在脚踝处绑了一把备用的掌心雷。
技术部门的人进来,在他衬衫纽扣里装了微型摄像头,在鞋底装了追踪器,在衣领里缝了窃听器。
“赵队,设备能连续工作四小时。信号可能会受教堂老旧建筑的影响,但五百米内应该没问题。”技术人员说。
“够了。”赵刚点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该出发了。
他走出病房,走廊里空无一人——林岚已经提前清场了。
电梯下到一楼,他从侧门离开医院。
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停在路边,没挂牌照。
赵刚拉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的便衣警察。
“赵队,林书记让我送你到教堂附近。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知道。”
车子驶入夜色。
街道两旁的灯光飞快后退。
赵刚看着窗外,这个他来了不到半个月的县城,此刻显得陌生而危险。
他想起了水库底下那个铁箱,想起了账本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想起了王老汉死前说的“赵东升”。
还有电话里那个,像极了死人的声音。
“赵队,到了。”便衣警察把车停在一条荒凉的小路边,“前面三百米就是老教堂。林书记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了,但不敢靠太近。”
赵刚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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