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新的挑战：“村霸”黑恶势力抬头（2/2）
“第三步，”陈阳顿了顿，“我和赵东升见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不能直接去。”林岚反对，“太敏感了。他会警惕。”
“我不以督导组长的身份去。”陈阳说，“我以老同学的身份去。2008年党校同学，十四年没见，路过清河，叙叙旧。合情合理。”
“那他要是心虚，不见你呢？”周彤问。
“他会见的。”陈阳淡淡道，“如果他还是当年的赵东升，老同学来了，他一定会见。如果他变了……他更会见，因为他想知道我来干什么。”
计划定下，立即行动。
第二天下午，清河县委大院。
赵东升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窗户正对着大院里的旗杆。此刻，他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公务车驶入大院。
秘书敲门进来：“赵书记，客人到了。”
“请进来。”赵东升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热情的笑容。
门开了。
陈阳走了进来。
十四年未见，两人都变了模样。陈阳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更加锐利。赵东升发福了，肚子微微隆起，但笑容依然爽朗，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老陈！”赵东升大步上前，用力握住陈阳的手，“真是你啊！接到你电话我还不敢相信！十四年了啊！”
“东升，好久不见。”陈阳微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泡了茶退出去。
“怎么突然来清河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风。”赵东升递过来一支烟。
“路过，办点事。”陈阳接过烟，“想着你在这儿当父母官，就来看看。怎么样，县委书记不好当吧？”
“哎，别提了。”赵东升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上面千条线，哪一样都要抓，哪一样都怕出错。头发都白了一半。”
“但干得不错。”陈阳说，“我看新闻了，你直播卖农产品，效果很好。老百姓都夸你。”
“那是应该的。”赵东升摆摆手，“农民太苦了，农产品卖不出去，一年白干。我这书记不帮着卖，谁帮着卖？”
聊了二十分钟家常，回忆党校时光，气氛融洽。
但陈阳敏锐地察觉到，赵东升的肢体语言有些紧绷——他频繁地调整坐姿，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膝盖，眼神偶尔飘向窗外。
“对了，我来的时候，路过你们县一个大王庄。”陈阳像是随口一提，“看到路边好多果园都枯死了，怎么回事？”
赵东升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哦，那个啊。”他的笑容不变，“病虫害。今年天气异常，果树大面积染病，没办法。农业局已经派专家去看了。”
“我看村里好像在搞什么项目？立着大牌子，‘生态农庄’？”
“对，招商引资项目。”赵东升说得很顺畅，“大王庄地理位置好，靠近省道，我们引进了外地资本，搞田园综合体。既能盘活闲置土地，又能带动村民就业。这是乡村振兴的好路子。”
“村民都同意？”
“当然同意。”赵东升笑道，“土地流转有补偿款，项目建成后还能去打工，双赢。老陈你是不知道，现在农村年轻人都不种地了，土地撂荒严重。我们这是把死资产变成活资源。”
陈阳点点头，没再追问。
又聊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
赵东升一直送到楼下，握着陈阳的手：“老陈，这次太仓促了。下次来，一定多住几天，我带你好好转转清河。我们这儿虽然不富裕，但山好水好，人更好。”
“一定。”陈阳上车。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
后视镜里，赵东升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挥手。
但车子拐过街角后，陈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东升在撒谎。
关于大王庄的一切，他都在撒谎。
那些枯死的果园不是病虫害——周彤发来的初步调查显示，是李建国为了逼村民卖地，故意断水，还往果园里泼除草剂。
那个“生态农庄”也不是什么正规招商引资项目——土地交易没有公开招拍挂，补偿款远低于市场价，而且项目规划涉嫌违规占用基本农田。
村民更不是“都同意”——林岚已经接触了三个受害家庭，两个不敢说话，一个老人哭着说：“我们不同意，但他们有打手，有后台，我们惹不起。”
最让陈阳心寒的是，赵东升说这些谎话时，表情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仿佛他真的相信，自己是在为农民谋福利。
车子驶上国道，陈阳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怎么样？”
“查到硬货了。”赵刚的声音透着兴奋，“李建国的‘护村队’里，有三个人是网上逃犯，涉嫌故意伤害。砂石厂没有采矿许可证，非法开采量至少五十万立方。还有，砖厂的环保监测数据全是伪造的，污染物排放超标几十倍。”
“证据固定了？”
“全部固定。现场拍照、录像、取样。当地环保局和国土局的人还想阻拦，被我拿省厅文件顶回去了。”
“好。”陈阳说，“林岚那边呢？”
“她刚发来消息，又接触了两个受害村民。其中一个拿出了关键证据——李建国威胁村民时说的话，被偷偷录了音。录音里提到了‘赵书记’。”
陈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录音清晰吗？”
“很清晰。李建国说：‘你们告到县里也没用，赵书记是我哥们。再闹，让你们在大王庄待不下去。’”
沉默。
“陈组，”赵刚问，“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动李建国，还是……”
“先不动。”陈阳说，“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赵东升和李建国之间的利益输送证据。光有录音不够，要有钱权交易的真凭实据。”
“明白。”
挂断电话，陈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秋收时节，本该是一片金黄。
但他看到的大王庄周边，却是大片枯死的果园，被推土机铲平的农田，还有那些坐在田埂上发呆的老人。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是周彤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赵东升的儿子，去年以‘人才引进’名义，被某央企破格录用。而该央企在清河县的投资项目，正是李建国负责的‘生态农庄’的承建方。”
利益链，清晰了。
陈阳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党校合影，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那行“为生民立命”的小字。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东升，”他轻声自语，“对不起了。”
“你选错了路。”
“而我，必须纠正它。”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驶向省城。
而一场关于初心与堕落、理想与腐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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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完）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第三百四十七章 典型案例：某村“村霸”李建国
赵刚带队深夜突袭大王庄，却遭遇村民“集体沉默”。李建国在祠堂摆下“鸿门宴”，当着全村人的面烧毁账本：“谁作证，谁就是下一个。”与此同时，陈阳收到赵东升的深夜来电：“老陈，我们谈谈。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