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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潇湘惊梦,颦卿绝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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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毅伯府内的紧张气氛,随着贾芸的高热退去、恢复清醒而稍稍缓解,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药味和劫后余生的凝重。何宇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了一夜又半日,直到确认贾芸确实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才在沈太医和贾芸本人的再三劝说下,勉强同意去隔壁厢房小憩片刻。

然而,他合眼还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外间一阵刻意压低的、却又透着十万火急的交谈声惊醒。何宇瞬间睁眼,军旅生涯养成的警觉让他立刻翻身坐起,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锐利的光芒。

“何事?”他沉声问道,一边迅速整理着微皱的衣袍。

守在门外的何安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为难和急切:“伯爷,是……是荣国府宝二爷身边的小厮锄药,说是……说是林姑娘那边出了大事,宝二爷急得不行,像是要疯了,求您……求您无论如何想个法子……”

何宇眉头猛地一拧。林黛玉?那个伶仃孤苦、寄人篱下的姑苏才女?她出了事,宝玉着急是必然,可怎么会求到他这里来?他与黛玉并无深交,仅有的几次照面,也多是因贾芸的关系,在贾府宴集上远远见过,知其体弱多病,性情孤高。如今贾府自身难保,风波诡谲,这内帷之事……

他心念电转,首先想到的是贾芸才刚稳定,需要静养,绝不能让他再为这些事劳神忧心。他快步走出厢房,示意何安将锄药带到远离贾芸卧室的外书房问话。

锄药一见何宇,“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伯爷!求伯爷救救我们二爷,救救林姑娘吧!林姑娘她……她已经两日水米不沾牙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怕是不好了!我们二爷守在潇湘馆外,都快急疯了,可里头紫鹃姐姐传话说,姑娘谁也不见,尤其是……尤其是二爷!府里如今乱糟糟的,老爷太太也顾不上,二爷没法子,才让小的冒死来求伯爷!说伯爷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定能救林姑娘!”

何宇闻言,心中一震。林黛玉绝食?两日水米不进?对于一个素来孱弱、有不足之症的女子来说,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他立刻明白了宝玉为何会求到他头上。贾府正值多事之秋,贾赦被弹劾,贾政焦头烂额,王夫人心思难测,贾母年事已高且需稳定大局,内宅事务如今怕是乱成一团,谁能真正顾及一个外姓甥女的生死?而宝玉,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公子哥,除了哭求闹,在这种复杂局面下,确实缺乏有效的应对能力。

“起来说话。”何宇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仔细说,林姑娘为何如此?可是听说了什么,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锄药爬起来,用袖子抹着眼泪和鼻涕,哽咽道:“具体的……小的也不十分清楚。只隐约听说,前几日薛姨太太又来寻太太,说了好一会子话,之后太太就召了二爷去,提了……提了‘金玉良缘’的事。二爷当时就急了,和太太顶撞了起来,哭着跑出去了。后来……后来园子里就传,说林姑娘知道了这事,本就伤心,又赶上府里如今这般光景,怕是……怕是觉得没了指望……”

何宇顿时了然。又是“金玉良缘”!薛家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还不忘推波助澜,企图捆绑利益。而黛玉心思细腻敏感,对宝玉用情至深,又兼身世飘零,眼见贾府大厦将倾,自身依傍无着,再加上这“金玉”之说的刺激,难免心灰意冷,走向绝路。

他沉吟片刻。于公,黛玉是朝廷命官林如海的孤女,林如海生前官声不错,若其女在贾府被逼自尽,传扬出去,对贾府、对朝廷体面都是不小的打击,皇帝若问起,贾政难辞其咎。于私,贾芸与黛玉虽无深交,但同是贾府亲戚,境遇颇有相似之处(皆是无父无母,依附贾府),难免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意,若黛玉真就这么香消玉殒,贾芸醒来得知,必会伤心。再者,他既答应了贾母(虽未正式见面,但有此心)看顾无辜,黛玉显然也在无辜之列。

不能不管。但如何管,却需斟酌。他一个外姓男子,且是朝中新贵,直接插手贾府内帷小姐之事,于礼不合,容易授人以柄,尤其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和贾府。

“何安,”何宇迅速做出决断,“你立刻去做两件事。第一,拿我的名帖,去太医院,务必请一位擅长调理妇人、郁症,且口风严紧的太医过来,就说……就说伯府内眷急症,需高明太医诊治。记住,要快,但动静要小。”

“是,伯爷!”何安领命。

“第二,”何宇目光锐利,“你亲自去一趟西府,不必惊动老爷太太,直接寻琏二奶奶屋里的平儿姑娘,就说我有机密要事相询,请她务必设法过来一趟。若她问起,可略提林姑娘之事,但主要说是关于……东府大老爷那边的风声。”

何安心领神会,平儿是王熙凤的心腹,但素来心地善良,且对贾芸、乃至黛玉都存有一分善意,更关键的是,她掌管荣国府内宅实务,消息灵通,由她从中斡旋,远比何宇直接出面要稳妥得多。

“奴才明白!”何安匆匆离去。

何宇又对锄药道:“你回去告诉宝二爷,就说我知道了,让他稍安勿躁,切勿再做出过激举动刺激林姑娘,一切等我消息。另外,告诉他,若真心为林姑娘好,此刻最要紧的是保全自身,莫再与太太正面冲突,留得青山在。”

锄药似懂非懂,但见何宇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下稍安,连忙磕头谢恩,飞奔回去报信了。

何宇负手立于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沉重。这贾府,真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外面狂风暴雨,里面也是暗流汹涌,竟将那样一个灵秀脆弱的女子逼至如斯境地。他想起仅有的几次见到黛玉的印象,总是远远的,苍白的,安静的,像一枝开在角落里的绝品兰花,幽独而清冷,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折断。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何宇低声吟出那句他曾偶然听贾芸提起过的、据说是黛玉写的诗,此刻品来,更是别有一番刺心的痛楚。这高门大户里的“风刀霜剑”,有时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更伤人于无形。

……

与此同时,荣国府大观园,潇湘馆。

此地本是元妃省亲时特意为黛玉选的居所,因院中遍植翠竹而得名,清幽雅致,正合了黛玉“孤高自许,目下无尘”的性子。然而此刻,馆内却笼罩着一片死寂的悲凉。

几竿修竹在初冬的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萧瑟。廊下的鹦鹉也失了往日学舌的活泼,恹恹地缩在架子上。屋内,药香混合着清冷的熏香,气息沉郁。

黛玉斜倚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旧的锦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衬得那双原本似喜非喜含情目越发的大,却也失了神采,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败的天空。一头青丝未曾梳髻,只是松松地挽着,更显得人憔悴不堪。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没有丝毫血色。

紫鹃和雪雁守在一旁,眼睛都哭得肿成了桃子。紫鹃端着一碗温了好几次的燕窝粥,几乎是跪在榻前,声音沙哑地哀求:“姑娘,您好歹吃一口吧……就算……就算不为了别的,只当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伺候的人……您若有个好歹,我们可怎么活啊……”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雪雁也在一旁抽噎道:“姑娘,您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宝二爷在外头都快急疯了,可您又不让他进来……”

黛玉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表明她还活着。她的心,早已是一片冰封的荒原。那日无意中听见小丫头们议论,说太太已铁了心要定下宝姑娘,只等眼前的风波过去就要办事,又听得府里下人窃窃私语,说贾府怕是要倒了,他们这些依附的亲戚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想起了父母早逝,寄人篱下的酸楚;想起了与宝玉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那些耳鬓厮磨、心照不宣的瞬间;想起了那些诗词唱和、那些赌气拌嘴、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悲喜……原本以为,纵然外界风雨如晦,只要两心相知,总还有个依靠,有个念想。可如今,“金玉良缘”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面前,而贾府的摇摇欲坠,更是让她这无根的浮萍,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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