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阴影中的密谋（2/2）

“内应可靠吗？”雷蒙德问。

“他用全家性命担保。”沃尔科夫伯爵说，“而且，他的儿子在我们手里。”

“撤离路线安全吗？”

“铁锈王经营了三年，沿途有七个安全屋，四个伪装哨站。而且……”伯爵看向疤脸，“你们准备了那个东西吧？”

疤脸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装置——那是个更复杂的金属盒子，表面有显示屏和几个旋钮。

“便携式虫洞稳定器。”他得意地说，“虽然只能开个狗洞大小的通道，维持五分钟，但够你们爬过去了。坐标设定在废土世界‘锈蚀帮’控制区的腹地，绝对安全。”

费奥多尔神父最后问：“圣战……需要神的名义。我们以什么名义行动？”

这个问题让沃尔科夫伯爵顿了顿。

他看向油灯跳动的火焰，缓缓说：“不以神的名义，不以帝国的名义。就以……被夺走家园的老人的名义，被抢走画作的孩子的名义。”

“行动代号：‘彩虹’。”

会议结束了。

五个人陆续起身，从地下室不同的暗门离开。沃尔科夫伯爵最后走，他仔细收起地图和羊皮纸，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站了很久。

然后低声自语：“索菲亚，爷爷会给你带回一幅新的彩虹。用敌人的血画成的彩虹。”

他转身消失在暗门后。

地下室重归黑暗和死寂。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同一时间，新长安城，天庭情报总局地下三层。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监控室，墙壁上布满显示屏，显示着整个艾卡西亚乃至已知位面的实时动态图。房间中央是个半球形全息投影台，此刻正投射着枯骨山脉那座废弃要塞的三维模型。

模型内部，刚才地下室发生的一切，正在以全息影像的方式重播。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对话清晰可闻，连油灯火焰跳动的细节都分毫毕现。

监控台前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性，天庭情报总局高级分析师，林小雨。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每个人的档案和实时分析数据。

右边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情报总局行动处处长，代号“夜枭”。他双手抱胸，盯着全息影像，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中间坐着李英俊。

他今天没穿正装，就套了件宽松的深蓝色卫衣，手里还拿着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着全息影像里沃尔科夫伯爵的独白。

“啧啧，说得真感人。”李英俊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都差点被感动了，要不是我知道他那个‘小孙女索菲亚’现在正在新长安第一小学美术班里快乐地画着彩虹，而且上周的画作还得了全校一等奖，奖品是我亲笔签名的画册的话。”

林小雨推了推眼镜：“陛下，沃尔科夫伯爵的孙女确实在美术班，但获奖画册的签名是婉儿夫人代签的，您的字……呃，不太适合给小孩子做奖品。”

李英俊瞪她一眼：“瞎说大实话。继续说正事。”

“是。”林小雨调出数据，“根据监控，五名主谋身份确认。沃尔科夫伯爵，旧帝国西北派系残余领袖，目前实际控制武装人员约四百七十人，装备水平落后，士气低下。费奥多尔神父，狂信徒团体‘黎明之子’的精神领袖，该团体约两百人，擅长煽动和制造恐慌。”

“雷蒙德骑士，原帝国军官，个人武力较高，但战术思维僵化。疤脸，真名不详，废土‘锈蚀帮’三号头目，负责外部联络和武器走私。最后一个斗篷人……”

她顿了顿，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代号‘深影’，原教廷异端审判庭高级执事，精通潜伏、刺杀、情报窃取。教廷覆灭后失踪，没想到投靠了旧帝国残余势力。他是今晚情报的最大发现——我们一直以为他死了。”

夜枭处长冷冷开口：“需要立刻收网吗？五名主谋，加上四百多名武装分子，一个突击大队就能全部解决。废土那边，也可以向‘锈蚀帮’正式提出外交抗议，要求引渡疤脸。”

李英俊没立刻回答。

他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五米外的垃圾桶，然后擦了擦手。

“不急。”他说，“让他们继续。”

夜枭皱眉：“陛下，他们计划袭击灵网中枢，虽然成功率极低，但万一——”

“万一成功了，我给你们情报总局全体放三个月假，工资照发。”李英俊笑眯眯地说，“但问题是，他们不可能成功。”

他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点向那座废弃要塞。

“你们看，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漏洞。”李英俊开始掰手指，“第一，内应。沃尔科夫以为控制了内应的家人，内应就会乖乖听话。但他不知道，那个内应的老婆孩子上个月就被我们秘密转移到了南海度假岛，现在每天晒日光浴吃海鲜，乐不思蜀。给他传递情报的‘儿子’，是我们仿生机器人伪装的。”

“第二，装备。废土的动力装甲？光学迷彩？那些玩意儿三年前就被我们技术部淘汰了。而且每一件从废土流入艾卡西亚的装备，都在入境时被偷偷装了后门。只要我按下这个钮——”

李英俊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个绿色按钮。

全息影像中，疤脸拿出的那些“光学迷彩发生器”突然全部亮起微弱的红光。

“——它们就会变成定位信标，附带电击功能，最高电压五十万伏，足够让穿着动力装甲的人跳半小时霹雳舞。”

林小雨和夜枭都沉默了。

“第三，撤离路线。”李英俊继续，“七个安全屋？四个伪装哨站？不好意思，其中六个安全屋是我们后勤部设立的‘便民服务站’，另外三个哨站的站长是我们情报局的外勤特工。至于那个‘便携式虫洞稳定器’……”

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那是我们技术部上周刚研发出来的‘空间锚定炸弹’伪装版。一旦启动，不会打开通往废土的通道，而是会把周围一百米内所有东西传送到……嗯，传送到‘深瞳’实验室的封闭测试场。铁锈王的人会在那边收到一份‘惊喜大礼包’。”

夜枭处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那是混合着敬佩和无语的复杂神色。

“所以陛下，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

“差不多吧。”李英俊走回座位坐下，“三个月前沃尔科夫开始暗中串联时，我就让小雨盯着了。后来废土那边掺和进来，我觉得有意思，就让他们继续玩。毕竟……生活太无聊，需要点乐子。”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些：“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网打尽的机会。”李英俊眼神变得深邃，“旧帝国的顽固派、教廷的狂信徒、废土的军阀、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深影’们……平时他们分散各地，抓起来费时费力。现在他们自己凑到一起，还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多贴心。”

他看向夜枭：“通知赵铁柱，让他配合演戏。三天后的‘季度维护’照常进行，但所有防御阵法切换成隐形模式，让沃尔科夫的人‘顺利’潜入。等他们安装好干扰器，准备撤离时……再收网。”

“要活的还是死的？”

“主谋要活的，尤其是那个‘深影’，我对他很感兴趣。”李英俊说，“普通武装分子，投降的不杀，顽抗的……你们看着办。废土那边，等疤脸传送过来后，立刻通过官方渠道向铁锈王提出最强烈抗议，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惊吓费’——就说我被他们的卑鄙行径吓得好几天睡不着，需要营养品补偿。”

夜枭眼角抽搐了一下：“是。”

“还有，”李英俊补充，“沃尔科夫不是想给他孙女带一幅‘用敌人的血画成的彩虹’吗？成全他。等抓到他之后，给他纸笔，让他在监狱里慢慢画。画好了裱起来，挂在他牢房墙上，每天欣赏。”

林小雨轻声问：“陛下，您不生气吗？沃尔科夫那样说您……”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李英俊笑了，“他说的是事实啊。我确实笑着接收了他的城堡，也确实没让他带走那些画——因为那些画是文物，应该放在博物馆让所有人欣赏，而不是锁在某个老贵族的密室里发霉。”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再说了，被人骂‘无耻’又不是第一次。我要是每被骂一次就生气一次，早气死了。”

他走向监控室门口，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沃尔科夫的孙女索菲亚……她真的画得很好。告诉美术班的老师，多鼓励她。如果她愿意，等她长大些，可以来天庭艺术院进修，学费全免。”

门打开，李英俊走了出去。

监控室里，夜枭和林小雨对视一眼。

“有时候我真分不清，”夜枭低声说，“陛下到底是仁慈，还是……”

“还是‘无耻’得很有风格？”林小雨接话。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全息影像。

影像定格在沃尔科夫伯爵吹灭油灯的那个画面。

黑暗中，老人脸上带着决绝和悲壮。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悲壮、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仇恨……

在某个吃着苹果看监控的人眼里，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编剧和导演，

正哼着走调的小曲，

慢慢走回自己的寝宫，

准备睡个好觉。

毕竟，三天后还有一场大戏要演。

得养足精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