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南北殊俗（2/2）

献花士绅额角见汗，兀自强辩：“荒、荒谬！此乃……”

“好了。”宇文护沉声打断，目光扫过那士绅，“祥瑞心意，陛下已知。此花既已献上，且收下便是。至于如何处置，自有宫中规矩。”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未当场揭穿令地方难堪，又隐隐支持了元明月的说法，更暗示此事不会当作祥瑞上奏。

那士绅如蒙大赦，又觉难堪，讪讪退下。县令连忙打圆场，席间气氛才重新活络，但许多人再看元明月的目光，已带上了惊异与探究。

沈砚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元明月此举，不仅化解了一场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的“祥瑞”造势，更在随行清流官员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注意到，席间几位气运青翠、风骨较硬的官员，看向元明月时，眼中均闪过一丝赞赏。

宴席持续到申时方散。沈砚借口勘察县城周边地气风水，婉拒了县令安排的游览，带着元明月登上县城一处地势较高的废弃望楼。

夕阳西下，将县城屋瓦染成一片暖金色。远处田畴、河流、村落尽收眼底。沈砚闭目凝神，洞玄之眼缓缓展开，俯瞰这片中原大地。

地气如网，纵横交错。北来的主干龙脉雄浑之气在此略微散开，如同大树枝干分出诸多细杈。其中一道颇为强健的支脉，自西北向东南蜿蜒，滋养着颍川大部。然而，在沈砚的感知中，这道支脉的“气机”却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如同被搅动的池水，少了些自然流淌的平和，多了几分被外力牵引、束缚的滞涩感。这感觉……与建康方向那“锁龙”之局的压抑有些类似，只是程度轻得多，更像是被遥远的主局所波及、扰动。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当他将感知投向白日宴席所在的县衙方向，以及城中那几处豪族宅院时，隐约察觉到，日间感应到的、那几道与洛阳有隐晦关联的气运线，此刻似乎正与营地中某处，产生着极其微弱、却切实存在的“共鸣”。那共鸣的源头，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在营地中缓慢移动，仿佛在寻找着最合适的“接收”位置。

是信息传递？还是能量呼应？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白日里那些南北混杂的刺客气息，与此刻这隐晦的共鸣……难道在庞大的南巡队伍内部，有一个或多个“节点”，正在与外部的地方势力进行着某种隐秘的联系？用以确认位置、传递指令、或者……接收“补给”？

“有发现？”元明月问。

“嗯。”沈砚点头，望向暮色中庞大而安静的营地，“回去说。我们得知道，白天那些气息，最后‘共鸣’到了哪里。”

夜色渐浓，县城灯火次第亮起，而营地篝火也如繁星点燃。在这南北风俗悄然转换的土地上，暗流从未停歇，反而因接近目的地而愈发湍急。那隐秘的共鸣，如同深夜的鬼火，在沈砚的感知地图上，标记出了一个需要重点警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