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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夜辩龙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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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后堂书房,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清寂。引路书吏无声退去,只余沈砚与崔琰二人。红泥小炉上铜壶嘶嘶作响,水将沸未沸。崔琰已换下官服,着一身靛青常服,脸上宴席时的红光褪去,显出几分疲惫与深思。

“沈国师,深夜相邀,多有叨扰。请坐。”崔琰亲自斟茶,动作舒缓,“此乃本地嵩山秋雾,虽无名品之贵,却也清冽回甘,聊以解宴间浊气。”

沈砚谢过,捧盏细品,茶香确实清雅。他不动声色,静待对方开口。

崔琰也不急,慢慢啜了口茶,仿佛在组织言辞。半晌,才抬眼看向沈砚,目光沉静:“国师白日入城,以法眼观我阳翟,不知气运景象如何?”

开门见山,却又问得巧妙。沈砚略一沉吟,答道:“阳翟地气沉厚,百姓安居,崔使君治政有方,气运根基稳固,堂皇正色。然则……”他顿了顿,“天地气运流转不息,恰如江河,有主干,自有支流。阳翟所在,似近中原主干龙脉一处分流之畔,气息受主干牵引甚巨,自身支流略显……隐晦不明。”

他没有提及郡守气运的“裂隙”,也未点破属官中的“钉子”,只从地理气运宏观角度回应。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似是对沈砚的回答颇为满意。“国师果然法眼如炬。‘支流隐晦’,四字道尽本地千年之谜。”他放下茶盏,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檀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卷颜色发黄、边缘破损的皮纸,以及两三片残破的竹简。

“此乃下官任职以来,费尽心力从民间耆老、古寺藏经乃至前朝废墟中搜罗的有关本地的只言片语。”崔琰将皮纸小心摊开,上面是用古朴篆隶混杂记录的零散文字,还有简陋的山川地形勾勒。“皆指向一个古老的传说:嵩山余脉至此,地气潜行,有一道极其隐秘的‘支龙’暗脉,古称‘潜龙渊’或‘小龙口’。传说此暗脉灵性自成,不与主干争辉,却滋养一方水土,亦能……感应天下主龙之气的盛衰动荡。古籍残篇甚至妄言,若能寻得此暗脉‘龙眼’所在,加以引导,或可小范围‘分润’主龙之气,亦可……‘截断’或‘污浊’其流向某处的支脉。”

沈砚心中凛然。崔琰这番话,半是介绍古老传说,半是直指“窃运”、“污脉”这等禁忌之术!他面色不变,仔细观看那些皮纸竹简。记载确实古旧,用语晦涩,夹杂大量象征比喻,并非系统的地理志或风水书,更像是古代方士或巫祝的笔记残篇。其中一片竹简上刻着的蜿蜒线条和几个古字,竟与他记忆中璇玑星盘某处不起眼的纹路有模糊呼应。

“使君为何对此等虚无缥缈之说如此上心?”沈砚抬眼问道。

崔琰苦笑一声,白净的面皮上皱纹似乎深了些:“初时,只为考据地方风物,增广见闻。然而……”他压低了声音,“近年来,尤其近半载,阳翟境内,却接连发生怪事。城西三十里,原本有一处名唤‘龙泉洼’的小山村,村民靠山泉酿酒为生,日子尚可。去岁秋冬之交,村中老井突然干涸,山泉变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村民相继染上怪病,乏力、咳血、肤色发青,乡间郎中断为‘瘴疠’。更奇的是,村后山林中,夜间常有异响,似金属摩擦,又似地底闷雷,时有惨绿或幽蓝的诡光从林隙透出。官府派人查探,只说是山中有毒瘴,偶有磷火,封了进山路,将剩余村民迁走了事。”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下官却留了心。暗查之下,发现那‘龙泉洼’乃至周边数片山林,早在两年前,便被本地豪族郑氏以‘修缮祖坟风水林’为由,暗中从几个破落户手中盘下,地契手续齐全。郑氏派了自家健仆看守,严禁外人靠近。而那郑家……与朝中某些罢黜旧贵,乃至南方一些商团,素有往来。”

郑氏!沈砚立刻想起宴席间那位气运土黄厚实、显然富甲一方的治中官员,似乎就姓郑。而“罢黜旧贵”、“南方商团”这些词,更是敏感。

“下官位卑言轻,且无实据。”崔琰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郑氏在本地根深蒂固,朝中亦非无援。那山林禁区,名义上属其私产,官府若无谋反铁证,亦难强行闯入。但下官总觉此事蹊跷,那‘潜龙渊’传说,与这龙泉异变、豪族圈地、乃至……近来一些南方生面孔在本地出没采购怪异物资之事,隐隐有所勾连。恰逢国师随驾南巡至此,下官思虑再三,知国师身负异术,志在护国,故冒昧请教。这‘龙脉分支’之说,究竟是无稽之谈,还是……真有可能被人利用,行那祸国殃民之举?”

他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将自身疑虑、掌握线索、面临困境和盘托出,更将问题提升到“祸国殃民”的高度。是在求助?还是在进一步试探沈砚对此事的态度和立场?亦或两者皆有?

沈砚凝视着崔琰。此人气运中的“裂隙”,或许正源于这种明知有异、却无力深究、更可能已身处险境的焦虑与压力。他的话,七分真,三分可能保留了最关键或最危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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