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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夜析星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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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灯如豆,将沈砚与元明月的影子投在毡壁上,微微晃动。黄河夜风穿过营地的缝隙,发出呜呜低咽,与远处隐约的刁斗声交织。

沈砚将黑袍老道那句“帝星南移,暗影随行,这渡口的风,终究是吹不过长江的”低声道出。他声音平缓,但元明月听得出其中凝着的寒意。她素手拨了拨灯芯,火光跳跃,映亮她清亮的眸子。

“他察觉你了。”元明月用的是陈述语气。

“不止察觉,”沈砚回忆着彼时那如实质般的目光刺来之感,“更像是……有意说给我听。最后一句,声调清晰了不少。”

“有意?”元明月沉吟,“若他真是‘影先生’或天道盟的人,该隐匿不出,或直接除灭隐患。这般半露行藏,似警似诫,倒像……”

“像什么?”

“像弈棋时,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看对手如何应对。”元明月抬起眼,“或者,像两个走在独木桥上迎面相遇的人,他侧了侧身,示出半分容你通过的余地,却也让你看清桥下万丈深渊。”

这个比喻让沈砚默然。他想起宇文玥,那个同样喜欢下棋、同样行事莫测的人。但宇文玥的棋带着世家公子的优雅与孤高,而这老道,却像一块沉在古潭底的石头,看不透深浅。

“还有‘暗影随行’四字,”元明月指尖无意识地在矮几上划着,“寻常方士观星,若言不祥,多用‘晦暗’、‘犯冲’、‘掩映’。‘暗影’……听来更像是一个称谓,或一种特指。”

沈砚心头一凛。他先前便觉“暗影”与“阴影”有别,经元明月一点,更觉蹊跷。“你是说,他可能不是在描述星象,而是在指……‘影先生’这股势力本身,正随着南巡队伍移动?”

“或不止于此。”元明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回忆的思索,“我少时在宫中,曾于秘阁残卷中见过前朝一些散佚的星占杂录。其中提及,西域某些极古老的星象学派,确有将特定的、隐而不显的辅星或客星,称为‘星之影’。它们通常主极大的变数,或吉或凶,端看如何‘分野’(对应地上区域)及‘引动’。若将‘帝星’比为太阳,‘暗影’便是那始终相伴、却常不可见的‘暗星’。按那残卷诡谲的说法,这‘暗影’若稳定,可助帝星稳固;若躁动或偏离,则可能……‘窃辉’、‘代明’。”

窃辉代明!沈砚瞳孔微缩。这与慧明禅师在云冈所说的“窃运易天”,与密室玉板上“影随帝动,南狩易天”的惊悚推演,何其相似!只不过,那是从山河气运、人心愿力的角度阐述;而这,则是从星象玄学的角度呼应。两条路,竟指向同一深渊。

“那残卷可曾提及,如何辨识或应对此等‘暗影’?”沈砚急问。

元明月摇头:“残缺太甚,且语焉不详,多涉巫祝密仪,荒诞难解。只隐约提过,持此论者,需常年观测特定星域,甚至可能与某些早已湮灭的西域古国祭祀传承有关。”她顿了顿,“我曾以为是无稽之谈。但若这老道真是此道中人,其来历恐怕比我们想的更久远、更诡秘。他混入南巡队伍,绝非仅为陛下炼丹祈福那么简单。”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灯花爆了一下。

“他还提到渡口的风吹不过长江。”沈砚梳理着线索,“这是在断言真正的凶险不在北地,而在江南。还是说……他认为某些人、某些谋算,根本就没打算让御驾安然抵达江南?”

“或许兼而有之。”元明月目光沉静,“渡河时的窥探与定位,证明敌人在沿途不断确认御驾踪迹,完善杀局。黑袍老道若与此无关,他警示的便是江南之劫;若有关……”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若有关,那便是胜利者在俯瞰猎物步入最后陷阱时的从容自语。

无论哪种,都令人脊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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