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血案锥心(1/2)
净妄倒地,暗红光柱冲霄,星云遮天。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哗然爆发。净妄临死吐露的“崔九”之名与七窍流血的惨状,坐实了构陷与灭口。但“太白经天”案与“罪臣之孙”四字,却如毒刺扎入人心。
沈砚身形挺立,面色沉静。元明月却敏锐察觉他周身气韵的剧烈波动,看到他负后左手捏得指节发白,看到他垂眸时眼底一闪而逝的痛楚与冰焰。那是深藏血脉的旧伤被猝然撕裂的颤栗。
“沈砚!”周文德尖声厉叫,脸上涌起孤注一掷的狂乱,“疯僧可死,文书可伪,但‘太白经天’案铁证史册!你外祖沈观星误判天象,谗言先帝,致朝纲动荡,忠良蒙冤,最终身死族灭!这是洗不脱的罪孽!你,一个罪臣之后,若无不可告人之秘,岂能年纪轻轻窃居国师高位?你今日所为,看似破邪,安知不是沈家遗毒借尸还魂,再行祸国之举?!”
诛心之论,直指出身原罪与权力来历的“不正当”。在邪阵将发、人心惶惶的关口,此言极具蛊惑。
台下喧哗中疑声再起:
“周刺史所言,似也有理……”
“那案子当年震动朝野,确是沈家之罪。”
“他这般能耐,以前怎寂寂无名?莫非真有隐情?”
流言毒蔓般缠绕。连台上部分中立官员僧侣,看沈砚的目光也添了审慎游移。方才揭露邪阵的铁证,仿佛蒙上了一层“原罪”投下的阴影。
张隽按刀怒喝:“周文德!死到临头还敢妖言!”
周文德狞笑:“张校尉一介武夫,懂什么朝堂深浅?沈砚!你可敢当众说一句,你外祖未曾误判?你沈家满门被诛,是冤枉的?!”
此问歹毒。否认,则推翻朝廷铁案,形同谋逆;承认,则“罪臣之后”坐实,威信扫地。
压力如山聚顶。
元明月心弦绷紧。她看见沈砚缓缓抬眸。脸色犹带苍白,但那双眼睛已复归沉静,深不见底,将所有翻涌情绪压入寒潭。
他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向台下那卷伪造文书。洞玄之眼无声穿透墨迹纸张,看到更深处的冰冷星辰轨迹,看到那瞄准他血脉伤疤的精准毒箭。
痛,锥心之痛。但痛到极致,反生出一种冰澈清明。对方不仅要污蔑,更要拖延时间,搅乱民心,为那正爆发的邪阵创造最后时机,也在试探……他对那桩血海家仇,究竟知道多少,执着多深。
外祖父……沈观星……
那个在残存老仆只言碎语中永远模糊的名字。那个据说同样生有异目,却因此招致灭门的老人。这是他心底不敢轻触的逆鳞,是强大洞察力背后最虚无的根源与最沉重的枷锁。
此刻,这枷锁被拖至光天化日,涂满污秽。
沈砚轻吸一气,山风尘土中混入报恩窟方向飘来的腥甜焦糊邪味。腕间静心念珠传来微弱清凉,稳持识海。
他抬眼,扫过周文德扭曲亢奋的脸,扫过台下纷杂人群,最后望一眼那吞噬光明的暗红星云与魔神巨口般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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