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旧案诛心(1/2)
璇玑星盘的清辉尚未散去,周文德党羽溃败之象已明。就在慧明禅师出示邪药残渣、枯槁老僧呕血指认的当口——
“哈哈哈哈!”
癫狂大笑撕裂短暂寂静。人群前列,一名香客装扮的中年僧侣猛然扯掉外袍,露出半旧僧衣。他双目赤红如染血,手举一卷边缘破损的陈旧文书,状若疯虎冲开军士阻拦,直扑台前。
“沈砚!罪人之孙,安敢欺世!”
嘶吼声压过全场嘈杂。那僧人奋力扬起手中文书,残破纸页在风中颤抖,露出墨迹与模糊朱印。
“此乃永平三年,观星楼判‘太白经天’为凶兆,主‘国运有厄,辅臣为奸’的原始录副!你外祖沈观星,便是因误判天象、谗言惑主而获罪族诛的祸首!”
他脖颈青筋暴起,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
“你身上流着罪臣之血,承着观星楼覆灭的因果!今日在此口称护国,究竟是要为沈家翻案,还是要借云冈之局,重蹈覆辙,再祸天下?!”
“轰——!”
惊涛炸裂。无数道目光从惊愕转为狐疑,最终化作灼人的刺探,钉在沈砚身上。那些刚被证据点燃的愤怒,此刻骤然冷却,混入对“罪臣之后”本能的忌惮与审视。
风凝固了。
元明月指尖冰凉,目光急转向沈砚。周文德死灰的脸上迸出狂喜。慧明禅师合十闭目,长眉微颤。
沈砚立在台前,深青袍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血色褪去一瞬,又迅速恢复沉静。只有离他最近的元明月看见,他负在身后的左手,指节捏得泛白。
“罪臣之孙……”台下已有低语蔓延。
“观星楼……那是先帝时的案子……”
“怪不得他懂星象……”
骚动如暗潮涌动。张隽握紧刀柄,目光征询地投向沈砚。沈砚微微摇头。
他看向台下那癫狂僧人,洞玄之眼无声开启。僧人周身气运浑浊如泥潭,眉心一点暗金“印记”疯狂闪烁,其手中陈旧文书上,墨迹与纸张的气运轨迹截然不同——墨色沉黯带怨,纸龄却不过十数年。更有一股极淡的、冰冷的星辰之力痕迹,如蛛丝般缠绕在文书边缘。
伪造之物。且伪造者,精擅星辰之力。
沈砚心中雪亮。这不是巧合,是蓄谋已久的杀招。在他即将揭破云冈阴谋、赢得民心的关键时刻,用家族血仇旧案直刺要害,污其根本,毁其立场。
“阁下如何称呼?”沈砚开口,声音竟平静得出奇。
那僧人一怔,随即嘶声道:“贫僧法号净妄!先师乃当年观星楼案受累被贬的司辰博士!此录副便是先师临终所传,嘱我若有朝一日得见沈氏余孽复起,必公之于众,以正视听!”
“净妄师父。”沈砚点头,目光落在那文书上,“你说此物乃永平三年原始录副。可据沈某所知,当年观星楼一案,所有相关卷宗笔录,皆于结案后由御史台封存,移送兰台秘府,非诏不得出。尊师既已受累被贬,如何能私自抄录并带出此等机密?此其一。”
净妄眼神一慌,强辩道:“先师……先师乃暗中抄录,以留真相!”
“暗中抄录?”沈砚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兰台秘府看守森严,出入皆有铁律。纵有抄录,用纸、用墨、用印皆有规制。敢问净妄师父,你手中这份‘录副’,用的是何年何地所产纸张?所用墨锭可含兰台特供的‘金箔青’?边缘这方模糊朱印,印文全称为何?印泥可掺有当年宫廷特制的‘万年红’?”
一连数问,句句直指技术细节。净妄张口结舌,他哪里懂得这些,支吾道:“时……时隔多年,纸张墨色有所变化,亦是常理!印文……印文磨损,如何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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