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当众证心(1/2)
沈砚起身,深青国师礼服在斑驳光影中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他没有立即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周文德那张混合着挑衅与隐隐亢奋的脸上。
这短暂沉默,却让广场上数万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周老先生此问,”沈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穿透力,“看似质疑沈某一人,实则关乎‘护法’二字的真义,更关乎在场诸位对‘佛’、对‘法’的认知。”
他缓步离开席位,走向高台边缘。元明月侧身让开半步,目光与他短暂交汇,看到的是全然的沉静与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护法,非护一像一龛,非护一寺一僧。”沈砚站定,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与台上神色各异的僧侣,朗声道,“佛者,觉也;法者,正也。护法,便是护持这世间一切能令人觉悟、能导人向善之正念、正行、正理。凡有益于此者,无论僧俗,皆可护持;凡有害于此者,无论披何外衣,皆当破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周文德:“至于沈某是否‘欺世盗名’,是否‘徒有其表’……周老先生,你方才质问沈某为何坐观不语,却忘了,真正的护法,当如明镜止水,不躁动以显能,不妄言以惑众。沈某奉旨来此,首要之责,乃是‘察’——察气运流转,察人心向背,察邪正分野。唯有察得明,方能断得准,行得稳。若一遇异象,便急不可耐卖弄所谓‘神通’,鼓噪‘吉凶’,那与江湖术士何异?又岂是陛下委以重任之本意?”
周文德脸色微变,欲要反驳,沈砚却不给他机会,话锋一转,直视那些登台发难的僧侣:“方才诸位大德论及‘末法’、‘弥勒’、‘新政’、‘民心’,言辞激烈,忧心忡忡。然则,诸位可曾扪心自问,你们所忧所急,究竟是佛法本身,还是某些人的私心与妄念,假借佛名而行?”
此言一出,台上几名僧侣勃然变色。那枯槁老僧嘶声道:“沈国师!你此话何意?莫非指责我等心术不正?!”
“沈某无意指责任何人。”沈砚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的力量,“只是,洞玄之眼可观气运流转,亦能略辨心念浊清。当一个人口诵慈悲,心缠贪嗔;言必护法,行多诡诈;其气运必驳杂晦暗,与佛法清静光明之气格格不入。此等情形下,纵有千般道理,万种神通,又与正法何干?不过是以法为饰,行私欲之实罢了!”
他说话间,洞玄之眼悄然运转,视野中,台上包括周文德在内,那些体内“毒种”活跃、气运灰黑浮躁者,其眉心或心口处的暗金色“印记”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刺激,波动略微紊乱,连带他们自身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沈砚的话语,如同精准的针,刺向了他们被邪术影响和内心隐秘的结合点。
“你……你血口喷人!”灰衣僧脸色涨红,气急败坏。
“是否为血口喷人,非凭沈某一言。”沈砚目光陡然锐利,扫向报恩窟方向,“方才天光晦暗,佛窟异象,万民皆见。周老先生问云冈气运吉凶,又问沈某神通何在。好,那沈某便答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侧那依旧笼罩在暗金污浊光膜中、诡云未散的报恩佛窟,声音陡然提高,清越如剑鸣,回荡在整个山谷:
“云冈佛国,千年圣地,本应气运祥和,佛光普照!然今日之异,非天灾,乃人祸!非佛怒,乃妖氛!有宵小之辈,借佛诞盛典,于此圣地暗布邪阵,篡改仪轨,以药物幻术蛊惑人心,更以邪术窃取香火愿力、损伤地脉龙气!其目的,便是要在今日,假借‘弥勒显圣’之名,行那祸乱佛门、动摇国本之实!这,便是云冈此刻真正的‘气运’——祥瑞其表,祸患其中!这,便是沈某所‘察’!”
轰——!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冰湖,瞬间炸开千层浪!台下民众目瞪口呆,议论轰然炸响。台上僧侣面色各异,惊疑、恐惧、愤怒交织。周文德与那几名“毒种”活跃者,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周文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沈砚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当众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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