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砺锋定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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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来王五，又让人将尚能走动的吴五、赵大，以及坚持要来的尔朱焕（被吴五搀扶着）请到书房。钱二需要静养，周三和那神秘老人暂不参与。

小小书房，此刻聚集了沈砚团队目前最核心的力量。

沈砚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洛阳现状，如沸鼎之油。我们刚回来，看似被动，但亦有优势：一，敌明我暗，他们以为我们重伤蛰伏或已无力；二，我们握有遗迹传承，对气运、地脉乃至‘星陨’手段的理解，远超他们预估；三，我们并非孤军，有漕帮旧部残余，有寒门士子期待，有受害商户船户的民心，还有……”他顿了顿，“宇文玥那份不知是福是祸的‘礼物’。”

尔朱焕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别绕弯子，沈兄弟，怎么干？老子躺得快生锈了！”

沈砚看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好，把伤养利索。未来硬仗，少不了你。”他转向众人，“我的计划，分三步，明暗结合，多管齐下。”

“第一步，经济破袭。”沈砚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蜿蜒曲线，“漕运是七寸。山阳会和刘莽靠垄断和武力勒索赚钱，我们就断了他们的财路。王五，你通过可靠渠道，联络那些被盘剥最狠、又有胆气的中小商户和船户，暗中组织起来。宇文玥地图上标了一处‘水气交汇、浊清自分’的西郊河湾，我昨日去看过，那里确有隐秘水道，可容中小船只避开主要关卡往来。以此为基础，建立一条我们控制的、小规模的秘密漕运线。不图大，只求活，将最紧要的粮食、药品、情报悄悄运入，平抑部分物价，更要让那些人看到，除了山阳会，还有另一条路。”

王五眼睛一亮：“妙！这事儿属下熟！联络组织交给属下。河湾那地方，属下再带人去细勘，弄条稳妥路子出来。”

“第二步，舆论造势。”沈砚继续道，“科举案我们赢了，但士族反扑，污名犹在。元明月。”

元明月颔首：“我在。夫人圈中，‘清音夫人’的名号尚有些影响力。我可借抚琴论道、品茗赏画之名，与那些家风相对清正、或对现状不满的官宦女眷往来，将漕运盘剥之害、寒门受压之苦，以典故、轶事的方式悄然传递。后院之风，有时能抵前堂之浪。”

“不止后院。”沈砚道，“我会设法联络周淳老翰林等清流，将我们掌握的漕运黑账部分证据，通过可靠渠道递上去。朝廷里，总还有要脸面、讲规矩的人。同时，让‘镇邪真龙’的民间传言，传得更广些。对手用邪术，我们便占住‘正’字。”

“第三步，也是暗手，”沈砚声音压低，“盯死宇文玥图上其余六处标注。尤其是太仓地下、伊阙石窟、邙山古台这几处。王五，派人远距离监视，记录所有异常人员出入。我怀疑，星陨或其他人，很可能在这些‘病灶’上做文章。我们要提前预警，必要时……先下手为强。”

“需要人手，尤其是好手。”吴五忍不住道，“府里能打的，就我们几个，还大半带伤。”

沈砚看向尔朱焕：“这正是我要说的第四点，也是尔朱焕你的任务——养伤期间，想想如何把你在北疆的旧部兄弟，用‘商队护卫’‘货运保镖’这类名目，分批、隐秘地弄到洛阳周边来。不要多，但要精，要绝对可靠。钱，我来想办法。”

尔朱焕咧嘴，露出森白的牙：“这事儿老子爱干！北镇那帮厮杀汉，早腻味了草原风沙，来中原见见世面也好。放心，都是过命的交情，嘴巴比石头还紧。”

“如此，经济、舆论、情报、武力，四条线并行。”沈砚总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求一时翻盘，但要在对手最得意、最大意的时候，扎下几颗钉子，埋下几处火种。待时机一到……”

他没有说完，但书房内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一簇火。

窗外，寒风掠过枯枝。而室内，重整旗鼓的序曲，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