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集 老林子的“望火楼”(1/2)
这个故事是我一个老战友讲的,他姓冯,退伍后在林业局干了一辈子,从防火员一直干到防火办主任。他讲的故事,跟森林防火有关,跟一座废弃多年的望火楼有关,跟一个一辈子守在望火楼上的老头有关。
老冯说,早年间林区防火条件差,没有卫星、没有监控,全靠人站在高处拿肉眼了望。每个林场最高的山头上,都有一座望火楼,木头搭的架子,顶上一个小木屋,防火员一待就是半年,从春防开始到秋防结束,吃住都在上头。条件艰苦不说,关键是寂寞,方圆几十里就你一个人,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他讲的这座望火楼,在小兴安岭深处一个叫“大黑山”的山头上。山不高,海拔也就八百多米,但在那片丘陵地带,算是制高点了。楼是五十年代建的,木头结构,六根粗大的落叶松做柱子,离地二十多米,顶上一个小木屋,四壁都是玻璃窗,方便了望。
这楼有个怪事:冬天不烧火。
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不烧火根本没法活人。可这座望火楼,从上到下,一根炉筒子都没有,一个火墙子都没砌。以前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冯说,他也好奇,专门问过老辈人。老辈人告诉他,这座楼底下有个“火眼”,站在楼里,脚底下会往上冒热气,不用生炉子,屋里也暖烘烘的。夏天呢,那热气就收了,换成一缕凉丝丝的风,从地板缝里钻上来,比电风扇还舒服。
老冯不信,说这不科学。老辈人说,你不信拉倒,反正这楼建起来六十多年,从没生过火,也从没人冻着过。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姓郝的老头,外号“郝大个儿”,一米八几的个子,瘦得跟麻秆似的,一辈子没娶媳妇,在望火楼上守了三十多年。从他三十岁守到六十多岁,年年上山,年年下山,楼就是他第二个家。
老冯认识郝大个儿的时候,郝大个儿已经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但腿脚利索,爬二十多米的木头梯子跟玩似的。那年老冯刚调到防火办,去大黑山检查防火设施,郝大个儿接待的他。
老冯至今记得第一次走进那座望火楼的感觉。那是十一月份,山下已经零下二十度,他穿着军大衣还觉得冷。爬上楼梯,推开小木屋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像进了温室。他愣了一下,四下打量,屋里果然没有炉子,没有火墙,连个电暖器都没有。
“郝师傅,你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
郝大个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楼底下有火眼,自己往上冒热气。”
老冯凑到地板缝往下看,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但确实有丝丝缕缕的热气从缝隙里钻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不刺鼻,反而有点好闻。
“这
郝大个儿摇摇头:“不是温泉。老辈人说,这底下有‘地火龙’,睡着一条火龙。火龙喘气,热气就上来了。”
老冯哭笑不得,但也没反驳。这热气是实实在在的,管它是啥,暖和就行。
那天晚上,老冯在望火楼上住了一宿。他想体验一下郝大个儿的日常生活。半夜里,他爬起来上厕所,推开小木屋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撒完尿往回跑。
推开门的一刹那,他愣住了。
屋里还是暖洋洋的,可那热气,不是从地板缝里往上冒了,而是从四面墙壁的木头缝里,往外渗。不是渗,是轻轻地、均匀地散发出来,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暖气片。
他看了看郝大个儿,老头躺在木板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棉被,睡得正香。
第二天早上,老冯问郝大个儿,昨晚那热气咋从墙缝里出来了。郝大个儿一点都不意外,说:“火龙晚上睡觉,把身子蜷起来,热气就往边上跑。你早上再看,又回地底下了。”
老冯将信将疑,但也没法解释。
后来老冯跟郝大个儿混熟了,每年都去大黑山几次,听他讲望火楼的故事。郝大个儿说,这楼怪事不止这一件。
有一年夏天,林子里起了大火,火头直往大黑山这边扑。郝大个儿站在楼上,眼看着火越来越近,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寻思这下完了,楼肯定保不住,自己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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