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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集 那个不能移动的守墓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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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联想到石人沟的传说,心里都毛了。知青点的负责人不敢瞒着,报告了场部。场部派了车把大刘送到县医院,检查了一圈,除了高烧和电解质紊乱,也没查出什么具体病因,医院按严重感染和惊吓治疗,效果依然有限。

这时,林场里一位平时不怎么起眼的烧锅炉的孟老头,悄悄找到了我们带队的老知青。孟老头是本地人,年纪很大了,据说祖上就是石人沟那一片的猎户。他听了大刘的症状和石人沟之行后,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沉默了好久,才叹口气说:“你们这些娃,真是不知深浅。那石人,是能动的东西吗?”

他告诉我们一个更详细的版本。

石人沟原来不叫石人沟,叫“鹿鸣沟”,水草丰美,是很好的猎场和居住地。大概在清朝中后期,沟里突然开始出事。先是牲口无缘无故失踪,后来晚上守夜的人,总听见山崖那边传来奇怪的“嘎吱嘎吱”声,像是石头在摩擦。再后来,有人晚上看到山崖上有黑影移动,速度极快,不像人也不像野兽。

沟里人请了萨满(少数民族的巫师)来看,萨满跳了大神,说这沟的“地眼”活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山崖的“石脉”里“醒”过来了。那东西无形无质,但能借助山石移动,喜食生灵精气,尤其喜欢在月夜或人气衰弱时活动。它最初可能只是山崖石脉中一丝偶然产生的阴秽灵识,因为沟里特殊的地形风水(两面夹山,形如口袋,易聚阴煞),加上早年可能有过不为人知的杀戮或祭祀,怨气滋养,渐渐成了气候。

萨满当时能力有限,没法彻底驱除或消灭那“石灵”。但他想了个办法,从沟外请来一位有本事的石匠,选用了一块从沟外向阳处开采的、自带阳刚煞气的青石,雕琢成这个粗糙的石人。雕刻时,萨满用了秘法,将一种克制阴秽的咒力“封”进了石人体内。然后,他们将石人立在了那“石灵”活动范围边缘、也是沟口“气”进来的必经之路上。

这石人,就像一个“锚”,一个“镇石”。它本身具有的阳煞和封存的咒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干扰和限制那“石灵”的活动,让它不能轻易扩散到沟口危害更多人,也削弱它吸收沟内生灵精气的能力。同时,石人面朝沟口,也像一个沉默的警告和界碑。

萨满当时留下话:石人不可移动,不可损坏,它的“根”已经通过特殊布置,与周围几块特定的石头乃至地气隐隐相连。移动它,就会破坏这个脆弱的平衡,释放被压制的“石灵”,首当其冲的,就是移动者。而石人历经岁月,表面咒力可能衰退,偶尔会与那“石灵”产生感应,在特定光线或气场下,显露出一些异象(比如大刘看到的“眼睛”),那其实是两种力量对抗的瞬间外显。

“你们那同学,”孟老头磕磕烟袋锅,“肯定是冲着石人了,尤其是他可能起了挪动的心思,或者用手推了,这心思和动作,带着‘动’的意念,通过手或者气场,已经触动了石人的禁忌。加上他本身火气可能正低(劳累、好奇带来的心神消耗),就被那‘石灵’隔着石人的屏障‘叮’上了一丝阴秽之气。这气伤魂,不伤身,所以医院查不出,但人就是好不了。”

我们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问:“孟大爷,那还有救吗?大刘会不会……”

孟老头说:“救,有点法子,但麻烦。首先,得断了那‘石灵’通过这条‘线’继续纠缠他。这需要去石人那儿,做个‘斩线’的仪式。其次,他自身沾染的阴秽之气得驱散。这需要用到一些克制的物件和手段。”

他说的“斩线”仪式,其实并不复杂,但需要胆量。需要一个人(最好是与大刘关系亲近、愿意为他冒险的),带上三样东西:一把崭新的、没沾过血的杀猪刀(屠夫的刀煞气重,能斩断邪异联系);一团用黑狗血浸透又晒干的红线(黑狗血至阳破煞,红线缠缚);还有一件大刘贴身穿的、带着他浓重气息的衣物。

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去到石人面前。用杀猪刀的刀尖,虚虚地指向石人(不能真的砍上去),然后口中要清晰、坚定地念一段话,大意是:“石人镇守,各安其位。今有过客无心冒犯,此线当断,纠缠即止。以此衣代其人,所有干系,由此了结。” 念完后,将大刘的衣物放在石人脚下(不能压着石人),用那团黑狗血红线,在衣物和石人之间的地面上,虚虚地“割”上三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能回头看。那件衣物就留在那里,算是给那“石灵”一个交代,或者说,一个“替身”。

而驱散大刘自身的阴秽,则需要:年份足的老朱砂、向阳处的桃木枝烧成的灰、还有庙里(哪怕是小土地庙)香炉中最底下的“香根土”少许。将这三样混合,用高度白酒调成糊状,涂抹在大刘的额头、胸口、脚心。同时,在他床头悬挂一把用红绳系着的、开口的剪刀(剪刀属金,开口煞,能辟邪)。还要找一个阳气最盛的正午,把他抬到太阳底下晒,但要注意别晒伤了。

这些事,听起来都匪夷所思,但为了救大刘,我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谁去石人沟“斩线”成了难题。最后,是我和另一个平时跟大刘关系最好的知青“老疙瘩”站了出来,我们俩胆子还算大,也觉得这事因我们探险而起,有责任。

我们按照孟老头说的,准备了东西。在一个晴朗的中午,再次踏入石人沟。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明明阳光明媚,可那荒村和石滩,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那石人静静立着,在正午的阳光下,它的影子短短地投在碎石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那影子轮廓,似乎比石头本身更“清晰”一些,甚至有点微微的蠕动感。

我们强压着心悸,走到石人面前不远处。老疙瘩拿出杀猪刀,我捧着大刘的汗衫和那团诡异的红线。我们按照孟老头的嘱咐,不敢靠得太近。老疙瘩用刀尖对着石人,我则把汗衫放在选好的位置。老疙瘩开始念那段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当他念到“此线当断,纠缠即止”时,我好像听到石人那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石头内部开裂的“嘣”声。紧接着,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不是云遮日,而是一种瞬间的、难以形容的晦暗。

老疙瘩念完,我赶紧用红线在地上虚划了三下。划完最后一笔,我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心脏狂跳,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我们一路狂奔出沟,直到看见林场的房子,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回去后,我们把经过告诉了孟老头。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们赶紧配合他给大刘做驱秽的步骤。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这些土法子真的起了效,又或者是医院的治疗终于到了时间,大刘的高烧在第二天开始缓慢退去,胡话少了,虽然人还很虚弱,但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又调理了半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了。但他对石人沟的经历讳莫如深,只说自己做了很多混乱可怕的梦,梦里总有一个没有脸的石头人在追他。

孟老头后来私下对我们说,石人沟那地方,风水本就偏险,容易滋生异类。那石人镇守,是以一种危险平衡着另一种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不要打扰。他还说,那沟里人搬走,恐怕也是因为常年生活在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对峙下,身心俱疲,运气低迷,最终不得不放弃祖居之地。

自那以后,我们知青点再也没人提去石人沟探险的事。后来知青返城,各奔东西。许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荒村石人是否还在。也许它依旧沉默地矗立在乱石滩上,守着那条山沟,也守着那个关于镇压与禁忌的、孤独而脆弱的秘密。

这个故事告诉我,有些风水格局,并非为了聚财纳福,而是无奈之下的危险平衡。那些被视为禁忌的古怪之物,或许正是前人用特殊方式,为我们划下的一道安全红线。好奇心可以有,但对某些古老的警告和自然的沉默,保持一份敬畏,总不是坏事。毕竟,山野深处,有些“眼睛”,可能真的不喜欢被活人注视,更不喜欢被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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