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集 那个不能移动的守墓者(1/2)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插队那会儿,地点是黑龙江北部靠近大兴安岭余脉的一个极其偏僻的山坳里,地名叫“石人沟”。顾名思义,那地方跟石头人有关系。
我们知青点就在石人沟外面的一个新建林场,离真正的石人沟还有十几里山路。刚去的时候,听林场的老职工讲,石人沟早几十年还有几户人家,后来不知怎么都搬走了,成了彻底的荒村,只剩下些东倒西歪的木刻楞房子(一种用原木垒成的房子)。沟口往里走不远,有片乱石滩,滩上立着个石头人。
那石头人有多高呢?据说比真人还高一头,是用整块青灰色山岩粗糙凿成的,能看出大致的人形,有头、肩膀、躯干,但没有清晰的五官,脸就是块平板。石人身上也没刻什么花纹文字,就这么孤零零地杵在乱石堆里,面朝着沟口的方向,像是个沉默的守卫。
老职工们说起石人,语气都挺敬畏。他们说,那石人不能碰,更不能挪动,是“镇沟”的。早年间沟里住人的时候,谁家孩子淘气去爬石人,回来准生病;有不信邪的外来户想把它搬开垫房基,结果不是摔断了腿就是家里接连出事。久而久之,石人就成了沟里的禁忌。后来沟里人搬走,据说也跟这石人有点关系,但具体怎么回事,老人们都语焉不详,只说那地方“地气”不对了。
我们那会儿年轻,血气方刚,又受过几年“破四旧”的教育,对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根本不信,反而觉得挺刺激,总想找机会去探探险。终于,在一个秋天,趁着林场休息日,我们几个关系好的知青,带上干粮和水,瞒着场部领导,偷偷往石人沟里钻。
山路很难走,几乎看不出路的痕迹,全靠指南针和大概方向摸索。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但越往沟里走,越觉得安静,鸟叫声都少了。走了大半天,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这就是荒村所在了。
那些废弃的木刻楞房子,大多已经塌了一半,屋顶长满荒草,门窗洞开,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村子规模不大,也就十来户的样子,死气沉沉。我们穿过荒村,继续往里,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乱石滩和那个石人。
第一眼看到石人,说实话,有点失望。它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威猛,就是一块粗糙的、灰扑扑的石头,历经风吹雨打,表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但它立在那一堆杂乱无章的白石滩上,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突兀和怪异。它面向沟口,背靠着一片陡峭的山崖,那山崖的颜色比周围更深,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绿。
我们围着石人转了几圈,用手拍拍,用脚踢踢(没敢太用力),就是块冰凉梆硬的石头。同来的一个叫“大刘”的知青,是我们中间胆子最大也最愣的,他嗤笑一声:“啥镇沟的,不就是块破石头嘛!我看就是以前人闲得没事刻着玩的,被传得神乎其神。” 说着,他还试图去推了推石人,石人纹丝不动,扎根很深。
另一个知青小赵有点担心,说:“算了,看看就行,老职工都说别碰,咱还是小心点。”
大刘满不在乎:“怕啥?这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我看这石头立这儿也是浪费,咱们林场建工具房正好缺个垫地基的角石,这玩意儿大小挺合适。”
我连忙劝阻:“别瞎扯,这石头死沉,咱也弄不走。再说,动它干啥?”
大刘也就是嘴上说说,当时并没真动手。我们在石滩上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那天太阳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不知为什么,坐在石人附近,总觉得那股暖意透不到骨头里,后背心老是有点发凉。而且,这地方太静了,连风声好像都被什么吸走了似的,只剩下我们自己的呼吸和说话声,显得格外空洞。
休息够了,我们又在荒村里转了转。那些破房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些破烂家具和炕席,啥也没有。但在村子最里头、也是最高处的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子堂屋里,我们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那房子的火炕已经塌了,但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用木炭或者锅灰画上去的、已经非常模糊的图案。仔细辨认,好像画的是些扭曲的线条,和一些小人,小人似乎在朝着一个方向跪拜,而那个方向……我们走出去对照了一下,正好是石人所在的大致方位。墙上还有些更模糊的字迹,像是“守”、“山”、“勿动”之类的单个字。
这发现让我们心里有点发毛。看来关于石人的禁忌,在沟里人搬走前就存在了,而且可能很严肃。
就在我们研究那些壁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大刘一声惊叫!
我们赶紧跑出去,只见大刘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脸色煞白,指着远处石人的方向,手指直哆嗦:“眼……眼睛!那石头人……有眼睛了!刚才……刚才它眨了一下!”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石人还是那个石人,灰扑扑地立在石滩上,脸依旧是模糊的平板,哪有什么眼睛?
“大刘,你看花眼了吧?吓唬谁呢?”小赵说。
大刘急得直跳脚:“真看见了!就刚才,我往这边走,回头看了一眼,太阳正好照在它脸上……那脸上……好像睁开两条缝,里面……里面是黑的,空的!还……还好像动了一下!”
我们都不信,觉得他是自己吓自己,或者光线错觉。但大刘坚持说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这事搞得大家心里都有点膈应,没了继续探索的兴致,决定趁天黑前赶紧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大刘一直沉默寡言,脸色很难看,还不时回头张望,好像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我们只当他是被自己的幻觉吓着了,还笑话他胆子变小了。
可没想到,从石人沟回来第二天,大刘就病倒了。发高烧,满嘴胡话,不停地说“石头……眼睛……盯着我……”、“别过来……不是我搬的……”之类的。林场的赤脚医生看了,说是重感冒,开了药,但吃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后来甚至开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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