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集 诡穴(1/2)
这事儿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刚二十出头,跟着我们屯子的老风水先生刘半仙当学徒。刘半仙本名叫刘长顺,在咱们那片儿方圆百里都挺有名气,谁家盖房、迁坟、选宅基地,都得请他去看看。他总说,东北这地方虽说是关外,可风水上的讲究一点儿不比关内少,尤其长白山余脉那一带,藏着不少天地造化的奇穴。
那是1987年深秋,庄稼收完了,地里的活儿少了,屯子里的人开始张罗些闲事儿。有天傍晚,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颠簸着开进了我们屯子,那时候有辆吉普车可了不得,全村的小孩都追着车跑。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一看就是干部模样。后来知道,这是县里文化局的李主任。
李主任直接找到了刘半仙家,我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们进了屋。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刘半仙把我叫进去,说要出趟远门,让我收拾收拾跟他一起去。
路上刘半仙才跟我说了原委。原来,县里在开发凤凰山北坡的时候,挖出了一处奇怪的墓穴。那墓不是寻常样式,没有棺材,没有尸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摆着个刻满符文的石盘。更怪的是,墓穴上方天然形成了个碗口大小的天窗,正好能让一束月光照进来,而那天窗的位置,无论从山下哪个角度看,都会被一棵老松树挡住,只有特定的日子和时辰,月光才能直射进来。
施工队觉得邪性,不敢动了,报告给了县里。县里请了几个懂行的去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才辗转找到了刘半仙。
我们坐着吉普车,一路往深山里去。那时候的路不好走,颠得我五脏六腑都要挪位了。天擦黑的时候,车停在了山脚下一个小村子里。李主任安排我们在村支书家吃了顿热乎的苞米碴子粥和贴饼子,然后就领着我们往山上走。
凤凰山北坡很陡,白天爬都费劲,更别提晚上了。我们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在半山腰一块相对平缓的地方,看见了临时搭的工棚和用塑料布围起来的挖掘现场。
几个守夜的工人正围着一堆篝火抽烟,看见我们来了,脸上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李主任掀开塑料布,我们猫腰钻了进去。
第一眼看见那个墓穴,我就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那墓穴挖开了约莫三米深,得挺平整。正中间果然有个石盘,灰扑扑的,像是就地取材的山石凿成的。最扎眼的是墓穴顶部,那个碗口大小的天然孔洞,透过它能看见一小片夜空,那天晚上云厚,看不见月亮。
刘半仙盯着那石盘看了好半天,又绕着墓穴走了几圈,时不时蹲下来摸摸地上的土。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这墓什么时候挖开的?”刘半仙问。
旁边一个工人回答:“有七八天了。”
“挖开那天,或者第二天晚上,有没有月亮?”刘半仙又问。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年纪大的想了想说:“挖开那天是阴天,不过第二天晚上月亮挺亮的,我们还说这洞里省得打手电了。”
刘半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让李主任找来一根长麻绳,系在自己腰上,让我和两个工人在上面拉着,他要亲自下去看看。
我有点担心,刘半仙那时候都七十多了,身子骨虽然硬朗,但下这么深的坑,万一有个闪失。可我知道他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刘半仙慢慢地被放了下去,落地后,他打着手电,仔细地照着石盘上的纹路。我在上面伸着脖子看,手电光晃过那些纹路时,我好像看见它们微微反了一下光,但也许是我眼花了。
刘半仙在上全是冷汗。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对李主任说:“赶紧把这儿原样填回去,一点不能差。这个墓,动不得。”
李主任为难了:“刘先生,这……这是县里的开发项目,都立项了,怎么能说填就填呢?再说了,这墓里一没文物二没遗骨,就是个空石头屋子,有什么要紧的?”
刘半仙摇摇头,指着那个天窗说:“你看那个孔,正对着北极星。这石室的位置,是这山阴面的‘眼窝’。这根本不是葬人的墓,这是个‘镇穴’。”
“镇穴?镇什么的?”李主任追问。
刘半仙看了看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工人,把李主任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我只隐约听到几个词:“地脉”、“煞气”、“锁龙”什么的。李主任的脸色也变了,但眼神里还是半信半疑。
那天晚上,我们被安排在工棚里休息。刘半仙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把我推醒,小声跟我说:“小子,这事儿麻烦。那石盘上刻的是‘囚星锁气’的符,我年轻时候在我师父的一本残卷上见过类似的图样。这山里怕是压着什么东西,或者有一段极凶的地脉,这穴是古人用来镇住它的。现在穴被破了,虽然石盘没动,但阳气已经灌进去了,镇不长了。”
我问:“那会咋样?”
刘半仙望着黑黢黢的山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但古人费这么大劲儿弄这个,绝不会是为了好玩。”
第二天一早,李主任又来了,还带了县里的两个领导。他们开了个小会,最后决定,项目不能停,但可以让刘半仙做个简单的法事,然后再继续施工。说白了,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刘半仙听了直叹气,说:“你们不听劝,以后出了事儿,可别找我。”
领导们打着哈哈,说新社会不讲这些迷信,但还是请刘半仙“指导指导”。
刘半仙没办法,提出几个要求:第一,石盘绝对不能动,要在上面搭个保护架;第二,天窗不能封,也不能扩大;第三,施工尽量避开石室正上方。领导们满口答应。
刘半仙选了当天午时,在墓穴前摆了香案,做了场法事。我给他打下手,看见他烧的符纸,灰烬打着旋往天窗里钻,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法事做完,我们就被送回了屯子。临走前,刘半仙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山,眼神里满是忧虑。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那段时间,刘半仙总是心神不宁,常常一个人对着凤凰山的方向发呆。他让我去县里图书馆借过好几回地方志和旧县志,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什么。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下起了鹅毛大雪。晚上,我们正吃着饺子,村里的狗突然一起狂吠起来,那叫声不是平常的样子,带着一种惊慌和恐惧。紧接着,村里好几家的鸡鸭也在窝里扑腾乱叫。
刘半仙猛地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望着凤凰山的方向。我也跟出去,只见远处黑沉沉的山影轮廓,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雪停了,村里传出消息,说凤凰山那边出事儿了。原来,施工队为了赶进度,入冬后也没完全停工。前一天晚上,工棚里留守的两个工人,一个疯了似的往山下跑,摔断了腿,另一个直接失踪了。发疯的那个被救回来以后,嘴里反复念叨:“眼睛……山上有眼睛……红的……”
这事儿闹大了,县公安局都来了人。搜救队找了两天,终于在离施工地点不远的一个山坳里找到了失踪的工人,人已经冻僵了,奇怪的是,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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