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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备战魔族,武经传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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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这荒凉石谷唯一不肯停歇的过客。它从无数乱石犬牙交错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带着戈壁深处干沙的粗粝感,扑在脸上,像一把冰冷的锉刀。陈无戈背靠着一块微微向内倾斜的岩壁,嶙峋的石脊硌着他的肩胛骨,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人间。

阿烬就躺在他身侧,头枕着他的腿。她的呼吸比先前逃命时稳了许多,不再那样急促破碎,但依然轻浅,仿佛一片羽毛,随时会被这穿堂风带走。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嘴角那道干涸发黑的血痕触目惊心,像一道裂在细瓷上的纹。锁骨处,那枚奇异的火纹安静地伏贴着,不再有灼人的光焰流动,仿佛也耗尽了力气,沉入一场深眠,只留下一道黯淡却无法抹去的烙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没动。整个身体如同脚下这块生了根的岩石,只有胸腔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右手还牢牢按在断刀的刀柄上。刀身横放在膝前,粗麻反复缠裹的刀柄早已被汗水、血水和经年的摩擦浸润得油黑发亮,此刻贴着掌心,传来一种异样的、持续不断的烫。那不是火的温度,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属于金属搏杀后的余震,混合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透支的灼烧感。刚才那段路,背着阿烬,拖着断刀,在嶙峋乱石和干涸河床间跋涉,说不上快,却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耗尽了最后一点用来思考的清明。

身后,暂时没有追兵的脚步声,也没有魔族那股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魔气扰动空气带来的粘腻感。山谷里只有风声,呼啸着,盘旋着,将一切可能的声音吞噬、搅散。可陈无戈知道,这种死寂般的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危险,更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它撑不了多久。七宗的鹰犬不是瞎子,老龙王最后搅动的灵潮和魔气的溃散,必然引起了注意。他们只是在搜寻,在合围,或者在等待某个更高层级的命令。

他缓缓抬起左手,解开缠在前臂上早已破损不堪的布条。一道狰狞的旧疤暴露在昏沉的天光下。这疤痕自多年前那个雪夜而来,从未真正愈合过,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一条蛰伏的蜈蚣。此刻,它正隐隐搏动着,不是往日遭遇危机时那种尖锐的刺痛预警,也并非力量觉醒时的灼热澎湃,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闷在血肉深处的悸动和低热。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老龙王临终前的话语和灌入的力量强行唤醒了,此刻正不安地翻腾着,再也不肯沉睡回去。

陈无戈的眼神晦暗了一瞬。他没时间去仔细琢磨这异样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是新的力量还是更深的诅咒。眼下,有比探究自身秘密更重要、更紧迫的事。

他重新握紧断刀,将其从粗陋的刀鞘中完全抽出。冰冷的断口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青灰色。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刀尖抵住面前一块从河床裂隙中撬出来的黑岩。这石头质地异常坚硬,表面粗糙不平,布满风沙侵蚀的孔洞,不易崩碎,正适合刻字。

腕沉,指紧,刀锋落下。

第一笔,划在岩石上,发出“滋啦”一声艰涩的锐响,迸溅出几点细碎的石屑。刀不是凿,没有称手的工具,全凭一股凝在腕间的劲力,和对刀锋入石角度的精准控制。每刻一下,反震的力道就沿着刀身传回手臂,震得他本就酸麻的臂骨一阵嗡鸣。他不敢用全力,怕动静太大,引来可能就在附近搜索的耳目;也不敢过于轻飘,怕刻痕太浅,字迹模糊,辜负了这石头,更辜负了即将托付的使命。

“prial 武经·卷一·开脉式”。

七个字,他一笔一划地刻着。字迹谈不上工整,甚至有些歪斜,深浅也不尽相同,带着刀锋特有的凌厉和生硬,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挣扎求存的真实感。刻到“脉”字最后一笔时,阿烬在他身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衣物与沙砾摩擦的窸窣声。陈无戈的动作立刻顿住,呼吸也屏住,侧耳倾听。直到确认她只是沉睡中的不安稳,呼吸并未紊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将刀锋压向岩石。

这一块石板不大,最多只能容下三百字左右。他选的是记忆中《prial武经》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一段——开脉导引术。这部分不涉及具体的杀伐战技,不提及玄奥的战魂凝练,只讲最根本的呼吸吐纳之法,如何以特定的节奏调动体内哪怕仅存的微弱“残灵”,去感知、去激活经络中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或认为无用的节点。这不是什么速成的神功秘籍,甚至无法让一个普通人立刻拥有对抗魔卒的力量。这是他在无数个月圆之夜,忍着旧伤复发和血脉逆冲的痛苦,一点一点试出来、摸索出的笨法子。它唯一的用处,是给那些从未接触过古武真传、甚至不相信自身潜能的普通人,一个机会——一个感知到天地间、自身体内,确实存在另一种“灵气”或“真力”的机会。

星星之火,或可燎原。他知道,当下这个世界,缺的不是一两个隐匿避世的高手,而是千千万万个愿意站出来、并且相信自己能够站起来的“普通人”。

第二块稍小些的石板,他刻的是“立桩守意诀”。这是为那些体质更弱、或者心绪难平的人准备的,强调静坐、调息、守意,稳固心神与气血的根基。战阵之前,心先不能乱。第三块石板,他刻下了“步斗移形图”,配以简要的口诀:“左三右二,退如蛇游,进若雷发。”这是最古老的武者用来锻炼基础步法、增强闪避能力的图形,步伐简单,却暗含天地枢机,练到纯熟,在乱军之中也能多一线生机。

三块石板,三篇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粗浅法门,却各自指向一条可能的生路。陈无戈刻得极其认真,仿佛不是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痕迹,而是在为一片即将彻底荒芜的大地,埋下最后几颗可能发芽的种子。

当他刻完最后一笔,将刀尖从石板上提起时,天边已经泛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稀疏的星子正在隐去,那颗曾红得刺眼、预示不祥的星辰也终于消失不见。风势似乎小了一些,虽然依旧寒冷,但卷起的沙粒不再像之前那样劈头盖脸地打来。山谷深处,偶尔有松动的碎石被风吹落,咕噜噜滚下斜坡,声音在空旷中传出很远,更衬出四下无人的死寂。

他收起断刀,归入鞘中,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声。然后,他俯身,将三块刻满字迹的石板并排摆放在面前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伸出衣袖,仔细地、轻轻地拂去表面沾染的浮尘。刻痕在渐亮的天光下清晰起来,字口深刻,边缘带着刀锋刮过时留下的粗粝毛刺,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生硬的真实感。看着这些字,仿佛就能看见刻字者那双布满血丝却不肯闭上的眼睛,那双因用力过度而关节泛白、虎口崩裂的手。

但陈无戈知道,光有这些冰冷的文字,还不够。它们需要话语,需要方向,需要一颗能将所有零散火星串联起来、引爆燎原之势的火种。

他从怀里贴身处,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纸张发出脆弱的沙沙声。这是程虎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塞进他手里的密信背面。信纸的正面,曾经写满了七宗在各地秘密据点的分布、兵力配置,那是程虎和他的兄弟们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如今,正面已被血污浸透,字迹模糊难辨,唯有这背面,还留有一小片空白。

这片空白,此刻成了最好的信纸。

陈无戈没有犹豫,将羊皮纸平整地铺在其中一块石板上。然后,他低头,用牙齿咬破了自己左手拇指的指腹。鲜血立刻涌出,在苍白的指尖凝成一颗圆润饱满的血珠,在晨光中折射出暗红的光泽。他将拇指按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开始书写。

血书。这是最古老、也最郑重的誓言与托付。

“东域刀盟李老拳师亲启:七宗已与魔族勾结,证据确凿。彼等欲借通天峰上古祭坛之力,撕裂屏障,放出无尽魔军,以清洗人间,独尊其道。吾乃陈氏遗脉陈无戈,此非虚言,程虎兄及诸多义士性命可证。今传此经,非为称尊立派,只为人间武道不绝,为天下苍生留一线反抗火种。若信我言,请速聚可信之人,不拘门派,不论出身,向通天峰而来。凡举火者,皆为同道,凡赴死者,皆为我兄。陈无戈,血书于绝地。”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刻石时的决绝。血液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微微洇开,更添几分悲壮与酷烈。

他又另写两封,措辞大体相近,只是收件人分别换成了“南岭百裂拳社长老会”和“北原寒铁枪会大统领”。写罢,他仔细将三张血书分别压在三块对应的石板下,又从旁边捡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碎石,牢牢压住信纸的边角,防止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虚脱。失血、疲惫、精神的极度紧绷,如同潮水般袭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晕眩感压下,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东面。

那是古林废道的方向。即使在晨光中,那片地域依旧被一种常年不散的、带着淡绿色的毒瘴雾气所笼罩,显得阴森诡谲。但在雾气与枯木的掩映下,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蜿蜒着通向密林深处。那里本是生灵绝迹的险地,寻常商旅武者避之唯恐不及。然而,程虎在最后一次见面时,挣扎着告诉过他,那里有一条路——一条他苦心经营多年,以贩运瘴气林中特有毒草药材为掩护,实则用来秘密联络各地残存古武势力、传递情报和物资的地下通道。那是程虎用一生经营的“眼线”和“血脉”。

陈无戈抱起依旧昏迷的阿烬。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失去依托的叶子,但此刻他却觉得重逾千斤。脚步有些虚浮,踏在砂石上微微发软,但他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走得平稳。走向林缘,走向那条希望与危险并存的秘密小径。

就在他走到一棵半枯死的老树旁,即将踏入那片弥漫着淡绿雾气的区域时,前方一丛茂密的、长着尖刺的灌木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有风声。

陈无戈的脚步瞬间停住,全身肌肉绷紧,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但他没有拔刀,只是死死盯着那丛灌木。

一个人影,从灌木后的阴影里无声地闪了出来。来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精干,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褐布短打,肩上随意扛着一个半旧的药篓,脸上抹着灰绿色的泥浆和植物汁液,用作伪装。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耳,缺了小小的一块,像是被什么利器削去。

这人看到陈无戈,尤其是看到他怀中抱着的阿烬和那身遮掩不住的血污与风尘,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情绪——震惊、悲痛、继而化为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他没有任何迟疑,疾步上前,在陈无戈面前三尺处,单膝重重跪地,将药篓轻轻放在一旁,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少主!属下……终于等到您了!”

陈无戈看着他缺了一块的耳朵,程虎曾经提过,这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名叫“石耳”,因一次探查任务被七宗暗哨所伤。他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如岩石。他没有立刻回应“少主”这个称呼,那对他而言太过沉重,承载着太多他已无力背负的过往。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才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起来说话。”

石耳起身,目光迅速扫过陈无戈和阿烬的状况,眼中的忧色更重,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垂手而立,等待命令。

陈无戈弯下腰,将三块沉重的石板,一块一块,郑重地放到石耳手中。“程虎的信,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说到程虎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石耳双手接过石板,如同接过千斤重担,捧在胸前,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点头:“是……首领他……临走前,最后一次传讯,只说‘信少主,传火种’。属下……和剩下的十七个兄弟,散在这条线上,一直在等,等您,或者……等最后的信号。”

“这不是信号,”陈无戈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不是命令。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不是命令你和你的兄弟们去送死,去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我是让你,让你们每一个人,自己去看,去读,去想。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相信这石头上刻的东西,相信羊皮纸上写的这些话。”

石耳猛地抬头,眼中泪光已然模糊,但目光却异常灼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少主!我们信的,从来就不只是石头上的经文,也不仅仅是血书上的字句!我们信的,是程虎首领用他的命,用我们那么多兄弟的命,护下来的这条‘路’,护下来的这个‘盼头’!您今天不说,我们迟早也会看到通天峰上魔气冲天,看到人间血流成河!到那时,我们一样会拿起家伙,一样会死!区别只在于,是像老鼠一样死在阴暗的角落里,还是像个人一样,死在向着魔崽子冲锋的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声音依旧颤抖,却无比坚定:“这条命,从跟了程首领那天起,从知道陈家冤屈、知道七宗丑恶那天起,就没打算留着善终!您给了方向,给了火种,对我们来说,就是恩赐!”

陈无戈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汉子脸上混合着悲痛、忠诚与死志的神情。许久,山风卷过,吹动他染血的衣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铁截钉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带话回去——告诉所有你还联络得上的人,所有还对这世道存着一丝不甘、一点血性的人:七宗高层已与魔族勾结,欲灭我人族武道根基,亡我族类!凡人再不丢弃门户之见,再不团结起来,就只有引颈就戮、死路一条!愿意信的,愿意战的,向通天峰聚拢!见火即应,赴死无悔!”

“是!”石耳用尽全身力气,从喉间迸出这一个字。他再次单膝跪地,这次是完完全全的军中之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起身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将三块石板迅速而稳妥地装入那个看似普通的药篓,用干草药材小心掩盖好,最后深深看了陈无戈和阿烬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他转身,像一头熟悉山林每一个角落的猎豹,几个闪跃,便彻底消失在了雾气弥漫、荆棘丛生的古林废道深处,再无踪迹。

陈无戈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怀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阿烬醒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清明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重伤昏迷中苏醒的人,反而像是已经清醒了很久,只是闭着眼,感受着外界的一切。

陈无戈将她轻轻放下,扶着她靠坐在刚才那棵枯树的树干上。

“你醒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阿烬点点头,动作有些迟缓。她先是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锁骨处那个安静的火纹,指尖传来微微的、不同于体温的暖意。然后,她放下手,目光落在陈无戈脸上,那张沾满尘土血污、写满疲惫却依然挺直的少年的脸。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穿过石缝。

“我没做梦吧?”阿烬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什么?”

“老龙王……”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惊心动魄又模糊的画面,“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最后……”

“不是梦。”陈无戈打断她,语气肯定,“都是真的。他死了,把一些东西……给了我,也给了你。”他的目光扫过她锁骨的火纹。

阿烬又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转向陈无戈刚刚埋好石板、此刻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看他指尖残留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忽然,她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想笑却没能完全笑出来的表情,带着点嘲弄,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你现在……”她轻声问,目光重新回到他脸上,“是要去当那个拯救天下的大英雄了?”

“我不是英雄。”陈无戈回答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自嘲,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陈家人早死光了,英雄也早死绝了。我只是……一个还没死透的侥幸之人,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然后,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把该做的事,做下去。”

阿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我没地方可去了。”

陈无戈看着她。

“七宗不会放过我,魔族的那些家伙,恐怕也在我身上留了记号。”她摸了摸耳后,那里鳞纹一闪而逝,“所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他一个理由,“跟着你,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或者,死得明白点。”

陈无戈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簇即便在重伤虚弱时也未曾熄灭的、属于她自己的光。他忽然觉得,肩头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并非减轻,而是……有人共同分担了那重量。

他们没有立刻沿着石耳消失的方向深入古林废道。白天行动太过显眼,追兵很可能已经在外围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退回原先那个相对隐蔽的岩穴,才是此刻最稳妥的选择。

回到岩穴深处,陈无戈让阿烬靠着最里侧相对干燥的石壁休息,自己则回到洞口,蜷身坐下,将断刀横在膝上。他的目光越过乱石,投向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日光开始变得有温度,驱散夜寒,沙地上升腾起缕缕扭曲视线的薄雾。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让过度消耗的身体得到一点点恢复,但耳朵却像最警觉的猎犬,捕捉着风声送来的任何一丝异响——远方的鸟惊飞,近处沙鼠钻洞,甚至沙粒滚落的方向。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或许更久,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是敌人,那步伐虚浮,带着伤者特有的滞涩。是阿烬。

她慢慢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在微凉的晨光中,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依旧紧紧攥着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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