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灵气灌体,奔雷步二段(2/2)
雷光散去,天地间的压抑感似乎都为之一轻。
陈无戈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中雷光未散,暗金古纹已遍布半身。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仔细体会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凭着那刚刚烙印下的本能,左脚为轴,右足向前,向着前方虚空,看似轻描淡写地——
一步迈出。
脚掌落下的地方,并非坚硬的岩石。空间仿佛变成了平静的水面,以他落足点为中心,荡开一圈清晰可见的、略带银白电光的透明波纹。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拉长、消散。
下一刹那,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百尺之外,另一块更高的、兀立的黑色火山岩顶端。他脚下的碎石违反常理地缓缓腾空浮起,悬浮片刻,才随着空间波动的平复,簌簌落下。
刚才那一步,绝非简单的速度爆发。那是短暂地、轻微地撕裂了空间本身,进行了一次超短距离的“闪烁”!
在他完成这一步的瞬间,一个身披残破银甲、手持断戟的高大武士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虚影做出一个与他刚才一模一样的踏步姿势,只是那一步踏出,仿佛踏碎了无形的山崖壁垒,气势惊天,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沉睡在古纹中的、属于某位远古战魂的烙印显化。
陈无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呼吸依旧沉重,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新的、更宽阔坚韧的经脉中迅速平复、归流。他能感觉到,双腿之中蕴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以及对周围空间极其微弱的感应。
他需要熟悉,需要掌控。
心念一动,他再次抬脚。
第二次踏步,目标是侧方五十尺外。这一次,空间波动比上次剧烈得多,银白电光缭绕,但他显然还控制不好骤然提升的力量与精妙的空间共鸣。落地的瞬间,波纹反卷,身侧坚硬如铁的火山岩壁“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如雨般溅射。他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眉头微皱,察觉到腿部新生的经络仍有几处细微的滞涩感,影响了力量的圆融传递。
就在这时,远处山脊之下,传来了清晰的、不属于风声或地鸣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三名身穿墨绿色镶边袍服、手持精钢长矛的修士,正沿着一条巡逻小径快速向火山口方向靠近。他们衣袍上的纹饰扭曲如盘绕的毒蛇,正是七宗之中“贪婪”一脉的标记。三人显然是被之前接连的异常雷光与能量波动吸引,脸上带着警惕与探究,脚步加快,矛尖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陈无戈站在高岩之上,身形被岩石阴影半掩,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战魂虚影一步踏碎山崖的景象再次浮现,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解析。步伐的韵律、力量的收放、与空间产生共鸣的那个“点”……他在飞快地理解、消化、融入自身。
第三次踏步。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距离,而是在原地做了一个极短的折返——左脚踏前半步,空间波纹荡开,身影消失,几乎在同一瞬间,又在原地略偏右的位置凝实。过程流畅,空间波纹平稳扩散,没有引起任何反噬,腿部经络的滞涩感似乎也被这次精准的微调震动所疏通。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如同冰冷的鹰隼,锁定了百丈之外那三名已进入火山口下方缓坡的“贪婪”脉弟子。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第四步,不再是移动自身,而是将刚刚领悟的、属于《奔雷步·二段》的空间震荡之力,通过踏步,向外传导、强化、释放!
右脚轻轻点下,落在岩面上,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但以他落足点为中心,一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凝实的银白色空间涟漪,骤然扩散开来!这涟漪无视了空气与物质的阻碍,瞬息间掠过百丈距离。
那三名弟子中,为首一人似乎察觉到了极度危险,刚张开口想要发出警报——
话音,连同他整个人,以及他身边两名同伴,还有他们脚下所站的那一小片山岩,就在空间涟漪掠过的瞬间,诡异地扭曲、拉长,随即被一道无声裂开的、细长漆黑的空间裂缝彻底吞没。
裂缝开合,快如电光石火。
涟漪消散。
山脊缓坡上,空空如也。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惨叫,只有一片被无形力量微微抚平、与周围略显不同的岩土痕迹,证明那里曾经站过人。
仿佛那三人,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都被从这个空间层面“擦拭”掉了。
火山口区域,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岩石孔洞的呼啸,以及地底深处永不疲倦的沉闷嗡鸣。
陈无戈依旧站在那块高岩上,粗布短打被紊乱的气流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腰间那根褪色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复杂的生命线与事业线之间,悄然多了一道极其细微、泛着淡淡金光的奇异纹路——那是《奔雷步·二段》初成,与自身血脉深度结合后留下的独有印记。
体内的经脉已在雷劫中完成重塑,远比从前宽阔、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庞大更狂暴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蕴藏着澎湃的活力与爆炸性的潜能,那是灵气淬体与血脉初步觉醒带来的蜕变。
他转过身,脚步轻捷(却不再引发空间波动)地走回阿烬身边。
她已经醒来,正倚靠着背后的熔岩石壁,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锁骨下的火纹热度完全回落,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只有发梢被热风吹拂,显露出惯有的毛躁感,轻轻摆动着。她抬起头,看向陈无戈,眼神平静,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恐,也没有对他突然展现诡异力量的惊疑,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陈无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肩头的伤口。血痂更厚实了些,周围红肿略有消退,确认没有恶化或崩裂的迹象。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赤炎城的方向。
那焦黑的城墙轮廓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天际线上,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城门附近原本应该有的巡逻人影稀疏了许多,城墙上的哨塔也似乎有些混乱的迹象。显然,短时间内连续损失一队“嫉妒”脉的银链精锐和三名“贪婪”脉的巡逻弟子,即便对于七宗而言,也并非可以完全忽视的小事,只是他们恐怕还未意识到这些失踪意味着什么,也未将视线完全投向这片被视为绝地、只有地热与毒气的火山荒原。
他反手拔出依旧插在地脉裂隙中的断刀。刀身轻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洗礼。归刀入鞘,挂在腰间。
风,从赤炎城的方向吹来,卷过焦土与硫磺之地,带来了更远处尘土的气息,以及隐约的、仿佛巨大金属锈蚀般的沉闷味道。
陈无戈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稳稳停在岩石平台的边缘。
他没有施展刚刚领悟的《奔雷步》,只是普普通通地落脚。
脚掌与岩石接触的刹那,一圈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荡开一丝微澜,随即彻底隐没于灼热的空气与呼啸的风中,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