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通道逃生,中州局势现(2/2)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青鳞:“以你的感知和见识,能确认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皇庭……是否已陷落?”
青鳞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死寂的街道和远处沉默的宫墙:“空间通道由‘破空灵玉’强行打通,这类蕴含空间之力的灵玉极为稀有,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大半,存世的每一枚都记录在案,通常只掌握在历代中州皇庭的核心宝库,或者像七宗宗主这个级别的巨擘手中。他们能如此‘奢侈’地用一枚来打开临时通道,只为将我们‘扔’过来,至少说明,皇庭的宝库已经失控,落入了他们手中。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脚下这条主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岔路:“通道出口选在这里,绝非随机。这条‘承天街’是直通皇庭正门‘承天门’的三条主道之一,沿途原本设有至少三处监察阵法核心节点,由皇庭禁卫中的阵法大师轮值看守,任何未经许可的灵力波动或异常人物靠近,都会触发警报。但现在,我感知不到任何一处节点还在运转。它们被彻底关闭,或者……破坏了。”
“也就是说,” 陈无戈的声音冰冷,“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这座死城,看到这诡异的寂静,甚至‘听’到警世钟响。他们在展示力量,也在……试探我们会不会来,敢不敢来。”
“对。” 青鳞握紧逆鳞枪的枪柄,指节发白,“这是一场阳谋。他们料定,只要那丫头能感应到焚天印本体的异常召唤,只要你还护着她,你们就一定会来。而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守着龙族遗命两百年的老骨头,闻到同族至宝和王血后裔可能遇险的味道,难道还能转身就走?”
陈无戈不再说话。他蹲下身,动作熟练而稳定地将阿烬背到自己背上,用撕下的布条在她腰间和自己胸前快速绕了几圈,打了个牢固的结。阿烬没有拒绝,顺从地趴伏在他宽阔却已伤痕累累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她锁骨处那枚依旧发烫的火纹,正贴着他后颈的皮肤,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像是一个沉默的烙印,也像是一个共同的誓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青鳞无声地走到他右侧,逆鳞枪枪尖半举,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不断扫视着两侧紧闭的门户、幽深的巷口、以及那些空洞洞的窗口。三人沿着这条宽阔而死寂的承天街,缓步前行。
嗒、嗒、嗒……
三人的脚步声,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上,不知何时会触发未知的凶险。
路过一处挂着“清心茶肆”木牌的店铺,门口写着“今日歇业”的木牌歪斜地挂着,随时可能掉落。陈无戈眼角余光扫过店内,柜台上一只粗陶茶杯里,还留着半杯冰冷的茶水,碗沿有一个清晰的唇印。旁边的木桌上,摊开着一本账册,墨迹在最后一页尚未完全干透,旁边还扔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
有人,刚刚离开不久。而且离开得很匆忙,却又并非慌乱逃命。
再往前,一间名为“百草堂”的药铺,门扉半掩。透过缝隙能看到柜台上散落着几味尚未收好的药材。陈无戈目光敏锐,认出其中一味是宁神花,另一味是定魄香——这都是中州修士常用于压制灵脉突然躁动、稳固心神的辅药,尤其在外力强行干扰或修炼出岔时常用。
阿烬经过药铺门口时,呼吸微微一滞,趴在他背上的身体也轻轻颤了一下。陈无戈立刻感觉到,她锁骨处的火纹,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那药铺中残留的、针对灵脉异常的药物气息所刺激。
“他们在疏散城民。” 青鳞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洞察事实的冰冷,“不是仓皇逃难,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撤离。从茶肆的茶水、账册,到药铺特意留下的安神药材来看,控制这座城池、或者说控制这片区域的力量,来得突然但有充分准备,留给普通人和低阶修士撤离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撤离过程被强制要求‘安静’、‘有序’。”
陈无戈脚步未停,但心已沉到谷底。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七宗对中州,尤其是对皇庭的渗透与控制,绝非一时兴起或临时起意的突袭。这是一场酝酿已久、布局周密的行动,如今只是到了掀开最后一层遮掩、收割果实的时刻。而他们三人,如同无意中闯入猎人完美陷阱的困兽。
随着不断接近那座钟楼高台,街道逐渐变宽,地面铺的青色条石换成了光洁的汉白玉砖。两侧开始出现高大威严的石狮雕像,只是石狮的眼睛似乎被人刻意凿损,显得空洞而诡异。远处,钟楼的全貌越发清晰,那口巨大的铜钟静静悬挂,钟体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气扭曲——显然,方才那一声警世钟鸣,确实是刚刚敲响不久。
青鳞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左手,做了一个示意警戒的手势。
他独自一人,脚步轻缓地走到钟楼之下,仰头看了一眼那口巨钟,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钟体底部一处不易察觉的凹陷。收回手时,指腹上沾了一点灰黑色的粉末。
他将粉末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随即,脸色骤然紧绷,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怒。
“血灰。” 他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混合了魂粉的祭钟之灰!这是只有在中州皇朝举行最高规格的献祭仪式,或者……皇权以非正常方式强行更迭、需要‘昭告天地’时,才会使用的禁忌之物!他们……他们竟敢用这种东西来敲响警世钟?!”
陈无戈站在原地,背着阿烬,目光越过青鳞,直视着钟楼后方那一片巍峨沉默的皇庭宫墙。巨大的宫门紧闭,门楼上不见一个守卫的身影,只有几面代表中州皇权的明黄色龙旗,在微风中无力地、缓慢地飘动着,透着一股衰败与不祥。
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雕刻着盘龙与祥云的“承天门”之后,到底藏着什么?是七宗宗主?是正在被“使用”的焚天印本体?还是……更可怕、更超出想象的东西?
阿烬伏在他背上,气息喷在他耳侧,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去。”
“我知道。” 陈无戈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会陪我?”
“一直。”
青鳞握着沾有血灰的手指,缓缓走回两人身边。他看了一眼陈无戈背上的阿烬,又看了一眼远处死寂的皇庭,最终,什么劝诫或分析的话都没有说。他只是将逆鳞枪扛上肩头,脚步向前挪了半步,与背着阿烬的陈无戈并肩而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三人就这样,站在承天街的尽头,站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边缘,直面着那座象征着中州至高权力、此刻却透着无尽诡异的皇庭宫门。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三道影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三柄指向宫门的利剑。空气中那股被禁制压抑的、死寂的灵气,此刻仿佛凝成了实质,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仿佛整座巨大的、空无一人的皇城,都在这种绝对的寂静中,屏息等待着下一幕的开启——无论是血腥的祭祀,权力的更迭,还是……毁灭的降临。
陈无戈的左手,缓缓按上断刀粗糙的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阿烬的手依旧环在他颈间,火纹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像一颗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心脏。青鳞站在右侧,逆鳞枪的枪尖朝下,点着汉白玉的地面,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锁定着宫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承天之门”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依旧耀眼,但仔细看去,匾额的边缘木质已有细微的裂痕,金漆也有几处斑驳脱落。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
风,不知从哪个街角吹来,卷起广场边缘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黄落叶,叶子打着旋儿,飘飘荡荡,越过光洁的地面,朝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台阶而去。
就在落叶即将触及第一级汉白玉台阶的瞬间——
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枯叶戛然而止,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粉碎,化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齑粉,悄然飘散。
陈无戈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沉,将背上的阿烬向上托了托,调整到一个更稳固的姿势。阿烬贴着他的后背,呼吸轻浅而灼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
青鳞忽然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里面……不止七宗的人。”
陈无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宫门:“还有谁?”
“我不知道。” 青鳞死死盯着宫门,耳后的鳞纹闪烁得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但我闻到了……龙血的味道。很淡,很古老,混杂在浓重的血腥和怨气里……不是我的,也不是她身上的王血。是别的龙族……而且,是已经死了很久的龙族,骸骨或精魄被翻动、被利用时散出的……腐朽之味。”
趴伏在陈无戈背上的阿烬,身体剧烈地僵硬了一瞬,环着他脖颈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
陈无戈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片深沉的黑眸中,掠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低声说:
“那就……更该进去看个清楚了。”
话音落下。
三人依旧站立在原地,如同三尊浇筑在宫门前的青铜塑像,未迈出下一步。
巨大的“承天门”依旧紧闭,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巨兽合拢的嘴。空旷死寂的广场上,只有阳光无声流淌,将他们和兵器的影子凝固在光洁的汉白玉上。风吹过宫楼上的残破旗帜,发出“噗啦”的轻响,反而更添寂静。
陈无戈横于身前的断刀刀锋,在阳光下,映出一道笔直、细长、冰冷的光痕,如同划开现实与未知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