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精血镇压,火纹暂平息(1/2)
冰窖内寂静无声,连之前细微的冰晶剥落声都消失了,仿佛时间本身也被这极寒冻结。那滴凝聚了青鳞本源的银色精血,悬停在半空,距离阿烬锁骨处那枚黯淡的赤红火纹,仅剩毫厘之遥。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生命威压。
陈无戈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左臂内侧,那道自伤疤下方苏醒的古老纹路正持续发烫,像有熔岩在皮肤下流淌。一股温暖而坚韧的暖流,正从血脉最深处被不断挤压、引导出来,顺着错综复杂的经脉,流向与阿烬掌心紧贴的指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烬冰凉掌心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她体内焚天印残灵对这滴精血既渴望又排斥的本能反应。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分神。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任何一点力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万劫不复。
青鳞立于一旁,屏息凝神。他手腕极其稳定地一翻,逆鳞枪的枪尖在空中划出微小而精准的弧度,并非攻击,而是某种引导。一股无形的、源自龙族血脉的牵引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连接着枪尖与那滴银血。
终于,在陈无戈血脉暖流涌至顶峰的刹那——
银血落下。
并非滴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烙”在了火纹最核心的位置!
“嗤——!”
一声仿佛滚油泼雪的锐响!
赤红的火纹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剧烈抽搐、扭动起来!原本黯淡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无数细小的、幽蓝色的火焰从纹路边缘疯狂喷薄而出,像是有生命般顺着阿烬苍白脆弱的皮肤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她整个脖颈,甚至向脸颊和胸口噬咬!
“呃啊——!”
阿烬的身体骤然绷直,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喉咙里也滚出一声被痛苦扼住的、破碎的闷哼。她无意识地挣扎起来,指甲深深抠进陈无戈的手臂皮肉,留下血痕。
“它在吸!” 青鳞的声音陡然拔高,紧绷如即将断裂的弓弦,“精血入体,但焚天印残灵尚未完全认可这外来之力,它在强行吞噬炼化——稳住! 稍有差池,两股力量在她经脉中对冲,她立刻会经脉尽碎而亡!”
陈无戈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没有应声,也无暇应声,只是将紧贴阿烬掌心的左手压得更死,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
血脉共鸣不能断!
他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觉到)——自己渡过去的那股温暖坚韧的暖流,正被阿烬体内那狂暴的、幽蓝色的焚天印之力疯狂地牵引、拉扯,像漩涡一样拖向深处。那暖流是他战魂印记的延伸,此刻成了精血与焚天印之间最关键的缓冲与桥梁。
代价是,他自己的左臂开始传来可怕的麻痹感,接着是万针攒刺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正逆着他的血管,疯狂地向心脏方向穿刺!
银血彻底渗入火纹中央。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先是剧烈翻腾,几乎要将那点银芒吞没,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狂暴的蓝焰,猛地向内收缩!
像是贪婪的饕餮突然咬住了最精华的部分,放弃了表面的躁动。火焰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幽蓝转为淡蓝,再趋于透明。原本在皮肤下暴躁游走、试图扩散的火纹,其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然后如同退潮般,开始向锁骨中心位置沉降、收敛。
皮肤上灼人的高温,开始缓缓下降。
阿烬青紫的脸色,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一点点艰难地透出了些许鲜活的血气。她绷直的身体渐渐放松,紧抠着陈无戈手臂的指甲也松开了,只是指尖还在轻微地颤抖。
冰窖内,只剩下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能量流转时发出的、低沉的嗡鸣。
又过了仿佛极其漫长的一刻。
那枚火纹彻底稳定下来,颜色转为深沉而平和的赤红,如同上好的朱砂,安静地伏在阿烬苍白的锁骨肌肤上,再无一丝异常的蠕动或光芒外泄。所有外显的火焰都已消失,皮肤温度恢复如常。
陈无戈这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冷汗流进了眼眶。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怀中的阿烬——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了颤。眼皮微动,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脱离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断续,变得悠长而平稳。
悬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带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成了?” 他开口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破损的风箱。
青鳞向后退了两步,一直挺直如枪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这才抬起手,用指背擦去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气息也略有浮动,显然那滴精血的消耗远超表面看起来的轻松。他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阿烬锁骨上那枚安静的火纹:“精血稳住了残灵,反噬……暂时压下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轻松:“但她体内力量失衡的根源未除,焚天印只是暂时‘吃饱了’,陷入沉眠。这不过是拖延时间。”
陈无戈没有接话。他仍保持着环抱阿烬的姿势,右手悄悄探到她后颈,掌心贴上去,确认那里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滚烫或冰凉,这才从心底最深处,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当阿烬身体绷直、蓝焰狂涌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那种血脉相连、灵魂共振的感觉太过真实而强烈,仿佛不是他在主导这场“仪式”,而是某种沉睡在两人血脉深处的、更加古老宏大的存在,借由他们的身体和接触,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契约与安抚。
就在这时,阿烬的眼皮又动了动,这一次,挣扎的力度更明显了一些。片刻之后,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起初,视线是模糊的,涣散的。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布满裂纹和垂挂碎冰的冰窖穹顶,幽幽的冷光从缝隙中透下,映出一片光怪陆离。她费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发出抗议。
然后,她看到了陈无戈的脸。
近在咫尺。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沾着尘土、汗渍和干涸的血迹,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眶深陷,布满红血丝。他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他的嘴唇紧抿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试了几次,才发出一点极其轻微、气若游丝的声音:
“无戈……”
陈无戈立刻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护在自己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开所有可能的伤害。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磐石般的稳定:
“我在。”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阿烬冰冷恍惚的心神上。她嘴角极其微弱地翘了翘,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无法成形。她没有再说话,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只是蜷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摸索着,搭在了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上。
指尖冰凉,触感微弱,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确认和依赖。
青鳞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冷硬的眉头皱得更深,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他本以为,这对人族养父女之间,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与守护,最多夹杂一些常年相依为命产生的亲情。可刚才那场血脉共鸣的强度,那超越普通能量交互的灵魂层面的紧密联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不像简单的引导者与被引导者,更像是……某种早已注定、纠缠至深的灵魂绑定。
“别高兴得太早。” 青鳞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这只是暂时压制。焚天印残灵虽被安抚,但根源的‘渴求’仍在。三、五日内,若找不到真正的‘焚天印’本体与其融合,获取完整的力量循环,这火纹必会再次复发,而且只会比这次更猛烈、更迅疾。到那时,我这滴精血将再无作用,世上恐怕也难寻他法能救她。”
陈无戈抬眼看向他,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你之前说过,她是‘容器’。”
“没错。” 青鳞点头,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但她这个‘容器’本身并不完整。真正的焚天印本体早已失落,如今寄生在她身上的,不过是一道强大的‘投影’或‘分灵’。它需要根基,需要完整的传承来支撑其消耗。每一次被激活、使用,都在剧烈消耗她本身的生命力与命格根基。刚才若不是你以同源的战魂印记为引,构建了稳定的共鸣通道,我这滴蕴含龙族本源之力的精血贸然进入,只会被焚天印残灵视作更大的威胁而彻底引爆。届时,别说她,这整座山崖恐怕都已化为火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依然交叠紧贴的手:“而且,问题在于,你们之间的联系,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麻烦。你每护她一次,以血脉共鸣助她平息反噬,她对你的依赖——或者说,焚天印残灵对你战魂印记的依赖——就会加深一分。等下一次爆发来临,她会本能地、更加强烈地寻求你的共鸣与分担。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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