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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守经授法,断刀藏玄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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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

黑云压城,天地无光。大地龟裂,岩浆从裂缝里喷涌,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死亡的味道。

画面中央,一座孤峰之巅。

一名披甲战将傲然站立。

他身高九尺,肩宽如门板,身披玄黑色重甲,甲片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和碎肉。头盔早已不见,露出一张被血污覆盖的脸,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他手中握着一把刀——完整的刀,刀长六尺,刃宽掌余,刀身布满与现在断刀一模一样的血色纹路。

刀名:斩魔。

战将身后,是列阵的千军万马。战旗猎猎,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一个巨大的“陈”字。士兵们铠甲残破,人人带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对面,是翻涌的魔潮。

无数扭曲的、非人的黑影从地底爬出,从云层降下,从虚空裂缝里挤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贪婪的嘶吼和毁灭的本能。

战将举刀。

动作很慢,却带着崩山裂地的气势。

刀锋举起的过程里,天空的黑云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阳光如剑般刺下,照亮他满是血污的脸。

他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是从天地共鸣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

“陈氏子弟——”

“随我——”

“斩魔!!!”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刀锋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霸道、最一往无前的一记竖劈。

刀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所过之处,魔影尖叫着崩散、蒸发、化为虚无!光柱撕裂云层,斩穿大地,将整片战场一分为二!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只持续了三息。

但那一刀的气势、那一刀的决绝、那一刀斩破一切的意,却深深地烙进了陈无戈的识海。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体内的古纹轰然发烫!

不是之前的温热,是滚烫,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流!热流冲进四肢百骸,冲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窍穴!

脑海里自动闪过一套动作:

沉肩,肩胛骨如双翼展开;

坠肘,肘尖似重锤下压;

刀锋斜引,刃口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蓄力,腰背如弓张满,劲力从脚底升起,过膝,过胯,过脊,过肩,最终汇聚于刀尖——

最后一击,不求变化,只求必杀。

《斩魔刀法·起手式》

陈无戈没想动。

但身体自己动了。

他握着断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刀尖离地三寸,沿着脑海里那道轨迹,轻轻一划。

嗤——

空气被切开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刃鸣,是更本质的、空间被划破的细微撕裂声。刀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痕迹。

像一块透明的布被利刃割开,裂口两侧的空气微微扭曲,迟迟无法合拢。痕迹周围,细小的电光噼啪闪烁,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守经人看着那道痕迹,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静。

“成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刀魂彻底醒了。你也接到了第一段真正的传承。”

陈无戈收回刀,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是体内气血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强行拉动、运转的结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量没有增加,但真气的“质”变了——更凝练,更锋锐,带着一股斩破万物的锐气。

他还想问什么。

可就在这时——

守经人突然咳嗽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咳,像被灰尘呛到。但很快,咳嗽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他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抓住桌沿,另一只手捂住嘴。

肩背剧烈耸动,每一声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陈无戈上前一步:“你——”

“别靠近!”守经人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别过来!”

他放下捂住嘴的手。

掌心,一滩粘稠的、漆黑如墨的血。

血在掌心里缓缓流动,不是正常血液的红色,是纯粹的、深渊般的黑。血中还有细小的、像活物般扭动的丝线,散发着阴冷腐败的气息。

“这血有毒。”守经人喘着气,靠在墙上,“是当年……封印魔门时……残留在经脉里的魔气……咳、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黑血。

这次血里夹杂着细碎的、像冰晶般的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无戈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握住刀柄。

他明白了。

斩魔刀的认主,不是简单的滴血仪式。

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把刀斩过魔,饮过魔血,刀身里封存着当年那一战的恐怖煞气和魔气残留。唤醒刀魂,就意味着要承受这些力量的冲击。

守经人作为守经人,百年来一直以自身修为压制刀中魔气。如今刀魂彻底苏醒,压制松动,那些积压了百年的毒,开始反噬了。

代价可能是命。

也可能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三、追兵至

陈无戈还没来得及细想。

屋外,风声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前一秒还能听见树叶沙沙响,后一秒,万籁俱寂。

死寂。

然后,是脚步声。

从树林深处传来,踩着枯枝和落叶,一步一步,向木屋靠近。

三个人。

步伐整齐,落地有力。每一步的间隔完全相同,像用尺子量过。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们在屋前的空地停下。

没有敲门,没有喊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陈无戈能感觉到——三道冰冷的目光,穿透木墙的缝隙,钉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开口。

声音很冷,没有起伏,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陈无戈。”

“交出《武经》,饶你不死。”

陈无戈转身。

他把断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这是《斩魔刀法·起手式》的预备姿态——看似防守,实则暗藏十七种后招变化。

他没有回头看阿烬。

他知道她还在昏迷,但火纹的光还在闪。虽然弱,但没灭。

守经人靠在墙边,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黑血一滴一滴落下,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门外的三人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在等。

也许在观察屋内的气息,判断陈无戈的状态;也许在等更多的人合围;也许……只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陈无戈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血纹还在缓缓流动,像刚睡醒的蛇,在刀脊上游走、盘旋。红光时明时暗,与他自己血脉的搏动渐渐同步。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轻轻抹过刀锋。

动作很慢,很轻。

刀锋割破皮肤,一道细长的血线出现在拇指指腹。血珠渗出来,不是暗红,是鲜艳的红色——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血,不是心头血,不是传承血,只是皮肉伤的血。

血珠顺着刀锋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嗒。

很轻的一声。

陈无戈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刀说:

“还没完。”

屋外没有人回应。

风又起了,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带起地上的尘土,在月光下打着旋。

他站着不动。

刀尖朝前,微微抬起一寸。

呼吸放缓,心跳放缓,五感提升到极致。他能听见屋外三人的呼吸声——都很平稳,没有一丝紊乱。这是高手,而且是习惯杀戮的高手。

脚步声又响了一下。

其中一人,往前踏了半步。

枯叶被踩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陈无戈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面。

他看见一道影子,从门外延伸进来,缓缓靠近门槛。

影子在动。

手抬起来了。

按在门板上了。

陈无戈握刀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指节发白。

刀身血纹,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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