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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励剑南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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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剑·南望

天福元年(公元936年),春,洛阳。

冬雪初融,伊洛之水挟带着碎冰,声势浩大地奔流,仿佛也急于冲刷去去岁遗留的血污与颓唐。洛阳城却呈现出一种与北方晋阳截然不同的气象。城墙被加固,新增的敌楼与箭塔森然矗立;护城河拓宽加深,吊桥坚固;城头,“朱邪”与“山南节度使”的大旗在料峭春风中猎猎招展,旗下甲士执戈肃立,目光锐利如鹰隬,扫视着北方地平线。

城内的秩序早已恢复,甚至比后唐时期更为井然。街市繁华,店铺鳞次栉比,贩夫走卒往来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谢玄晖主导的“约法三章”深入人心,山南军的严明纪律与高效民政,让这座饱经战火的帝都迅速焕发出新的活力。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气息、炊烟的暖意,以及一种隐隐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皇城(紫微宫)深处,演武场。

这里已非昔日伶人歌舞之地,地面夯实平整,四周架设着各类兵器与训练器械。此刻,场中正进行着一场小规模但极其逼真的对抗演练。

一方是五十名身着轻甲、手持改良劲弩与短刃的山南“夜不收”精锐,由石勇亲自指挥。他们行动如鬼魅,依托场中设置的障碍物(模拟街巷、屋舍),快速移动,交叉掩护,弩箭精准地射中数十步外不断移动的草人靶心,箭无虚发。短兵相接时,动作狠辣简洁,专攻要害。

另一方,则是同样数量的、身着重札甲、手持长枪大盾的山南重步兵,由石破天麾下一名悍将指挥。他们结阵严谨,如墙推进,试图压缩“夜不收”的活动空间。然而,“夜不收”并不硬拼,而是利用机动性不断袭扰,消耗其体力,寻找阵型缝隙,时而集中弩箭齐射一点,试图破盾。

场边高台,李炎负手而立,未着甲胄,只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他目光沉静,仔细观看着演练的每一个细节,时而微微颔首,时而眉头轻蹙。杜如晦、高行周、谢玄晖等人侍立一旁。

“石勇手下这些‘夜不收’,潜行、袭杀、刺探,确是当世一流。”高行周评论道,他如今已是山南军副都指挥使,专司训练与作战筹划,“然其弱点亦明显,不擅正面结阵抗敌,一旦被重步兵合围,或遇大队骑兵冲击,恐损失惨重。”

李炎点头:“夜不收是匕首,是眼睛,但非决战主力。破天之重步兵,乃我中流砥柱。然观今日演练,移动、转向,仍显滞重。对上契丹轻骑飘忽来去,或石亮军中可能残存的沙陀铁骑,恐有被迂回侧击之虞。”

石破天在台下看得心急,闻言忍不住喊道:“主公!给末将的儿郎们配上更多的弩车、塞门刀车!再让高将军多调拨些弓弩手协同!管他契丹骑还是沙陀骑,敢来冲阵,保管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李炎未置可否,看向杜如晦与谢玄晖。

杜如晦捻须道:“利器固不可少,然制胜之道,尤在‘变’与‘合’。我军长于步战、守城、水战,短于大规模骑兵野战。与北敌争锋,不可扬短避长。当以坚城为点,以大河(黄河)为线,构筑纵深防御,消耗敌军锐气。同时,练就数支能依托地形、以步克骑的精锐机动兵团,配备强弩、长矛、战车,专司野战中反制骑兵冲击。”

谢玄晖补充道:“民政即为兵政。洛阳、许、郑等州,须建成铁桶般的后方。广积粮草于沿河要津,动员民壮修缮道路、加固城防,编练乡勇协助守城、转运。务使我军出战无粮草之忧,退守有坚城可依。更可广布流言于北,宣扬石亮割地称儿之丑态,动摇其军心民心,亦可离间其与契丹看似牢固实则脆弱的‘父子’关系。”

李炎沉吟片刻,道:“二位先生所言,乃老成谋国之策。然,仅守不足以致胜。石亮引狼入室,契丹气焰嚣张,若任其消化幽云,稳固晋阳,则北方尽成胡骑牧马之地,我南方永无宁日。必须在其立足未稳、内外交困之际,予以雷霆一击!”

他走下高台,来到巨大的北境沙盘前(沙盘已根据最新情报更新)。沙盘上山川地势、城池关隘、兵力标注,一目了然。

“你们看,”李炎手指点向黄河,“石亮如今看似坐拥晋阳、(实其嫡系仅河东旧部,新附者各怀鬼胎。契丹虽助其登基,然掳掠成性,视中原为肥肉,与石敬瑭之间必有龃龉。此其内忧。”

手指移向幽云十六州方向:“契丹新得幽云,正忙于迁徙部众,建立统治,消化这片膏腴之地。其主力虽强,但分散驻防,且不习中原水土、城郭攻防。此其外虚。”

最后,手指重重点在洛阳以北、黄河几处渡口:“我军新锐,士气正旺,据洛阳形胜,控大河天险。当此之时,不可坐等。我意已决,不待秋高马肥,即在春夏之交,水流平缓之时,择其薄弱处,北渡黄河!”

众将精神一振。

“主公欲先攻何处?”高行周问。

“不攻晋阳,亦不直捣幽云。”李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先打邢州、洺州!”

他解释道:“此二州地处河北南部,控太行东麓孔道,北连幽云,西接河东,南临大河。石亮与契丹勾连,此地驻军必是杂牌,防备相对松懈。我军若能迅速渡河,以精兵袭取此二州,便如一把尖刀,楔入河北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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