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螳螂黄雀（2/2）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帐。

李从珂又问：“那……逃往南线的慕容芷和石勇？”

李嗣源眼中寒光一闪：“派人跟着，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和谁接头。若是直奔山南……哼，李存勖这个养子（指李炎），倒是会抓时机。不过，等老夫收拾了晋阳，稳定了河北，腾出手来，再慢慢料理他们不迟。”

他重新坐回胡床，端起温热的奶茶，抿了一口，那姿态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李存勖，刚愎自用，宠信伶人，死有余辜。”

“郭从谦，忘恩负义，狼子野心，合该千刀万剐。”

“慕容芷，苏舜卿……一介女流，倒也刚烈，可惜跟错了人。”

“至于那个山南来的石勇……”李嗣源放下茶碗，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倒是条好狗，可惜，跟错了主子。”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

李嗣源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仿佛穿透了牛皮与墨线，看到了关王庙内正在上演的生死搏杀，看到了晋阳城内叛军的惶惑不安，也看到了更远处，天下藩镇或惊疑、或观望、或蠢蠢欲动的面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李嗣源，不仅要当那只黄雀，更要借此东风，一举奠定未来问鼎天下的基石。

“都去准备吧。”他挥挥手，“好戏，就要开场了。”

诸将领命退出。大帐内，只剩下李嗣源一人。他闭目养神，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晋阳城头的风云，关王庙内的血光，南逃路上的惊魂……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棋盘上按部就班的落子。

只待最后那枚关键的棋子——李存勖的死亡——尘埃落定，他便可收网，将这盘残局，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

至于那些或可怜、或可恨、或可敬的棋子们最终的命运？

李嗣源心中默念，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冷酷：

“跳梁小丑，尽入彀中。待尘埃落定，尔等……皆要死无葬身之地。”

帐外，初夏的风陡然转烈，卷起营中尘土，遮天蔽日，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色盛宴，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