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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踪,绝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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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踪·绝地

五月初十,巳时三刻,晋阳城外。

初夏的阳光已显毒辣,炙烤着昨夜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通往东南方向的官道上,车辙与马蹄印杂乱交错,间或能看到丢弃的破损旌旗、散落的箭囊,以及大片大片泼洒在黄土上、已变成黑褐色的血迹。几只野狗在路边徘徊,对着远处几具来不及收敛的尸骸低吠。

郭从谦勒马立在一处三岔路口,玄色战袍的下摆溅满泥点血污。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从容,只有一种猎犬般的焦躁与狠戾。头盔下,那双曾经在御前奏乐时低垂温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地面那些混乱的痕迹。

“王爷,”一名追踪经验丰富的老斥候跪在马前,手指点着其中一条岔路上几滴不甚起眼、半渗入土中的暗红色,“往潞州方向的痕迹虽多,但多是溃兵散勇所为,车辙轻浮,马蹄印杂乱无章。而往东南小径的血迹……”他捻起一点带血的泥土,凑近鼻端,“血腥味更新,且滴落间距稳定,像是有人负伤骑马或乘车,血从车辕或马鞍处持续滴落。”

另一条路通往东南,那是太行余脉的丘陵地带,道路崎岖,村落稀疏,更远处则接近河东与昭义镇的模糊边界。

“李嗣源的大军在西北,他们往东南逃?”郭从谦眉头紧锁,随即恍然,“虚则实之?不……是山南!他们想绕过李嗣源的兵锋,投奔山南李炎!”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石勇那伙人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那种精悍利落的风格,绝非普通藩镇兵马,只能是长期严格训练的死士。

“追!”郭从谦毫不犹豫,马鞭指向东南小径,“所有马军,随我轻装急追!步卒接管晋阳防务,谨防李嗣源偷袭!告诉柳莺儿,守好宫城,等我回来!”

他必须亲手了结李存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彻底掐灭这簇前朝余火,他郭从谦“拨乱反正”、继而“承天受命”的戏码才能唱下去。李存勖多活一刻,他的王位就多一分虚幻,李嗣源和其他藩镇就多一个讨伐他的借口。

午后未时,东南丘陵,关王庙。

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庙,坐落在一处背靠断崖、前临深涧的孤岭上,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与山下相连。庙宇不大,墙体斑驳,屋顶瓦片残缺,露出里面朽坏的椽子。庙内供奉的关羽泥塑彩绘早已剥落殆尽,只剩泥土胚子模糊地立在神台上,蛛网横结,灰尘遍布。

李存勖半倚在神台下的乱草堆中,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胸前那处箭伤虽已由苏舜卿重新包扎,但连续颠簸逃亡,失血加上心力交瘁,使得他高烧不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那身破烂的龙袍早已脱下,换上了一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粗布衣衫,沾满尘土草屑。

苏舜卿用破陶罐从庙后石缝接来的些许山泉水,浸润布条,敷在他滚烫的额头。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的伤口因缺乏药物已有些红肿,脸上尽是疲惫与烟尘,唯有眼神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明。那两名山南死士,一人守在庙门破损处警惕张望,另一人则在庙后断崖处查探路径,脸色都极其凝重。

“水……”李存勖在昏沉中呢喃。

苏舜卿连忙将水罐凑到他唇边,小心喂了几口。清凉的泉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睁开眼,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看清了眼前人,也看清了这破败不堪的栖身之所。

“这是……何处?”他声音嘶哑如破锣。

“关王庙,距晋阳约三十里。”苏舜卿低声道,“追兵暂时被甩开了,但此地不宜久留,陛下稍作歇息,我们还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庙外,负责警戒的那名山南死士猛地缩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对着庙内急促地打了几个手势——追兵已至,人数众多,山下通路已被封锁!

几乎同时,山下传来纷沓的马蹄声、甲胄碰撞声,以及一个他们刻骨铭心的、因嘶吼而扭曲的嗓音:

“搜山!给我把这座岭围死了!李存勖,我知道你就在上面!滚出来受死!!”

是郭从谦!

李存勖身体猛地一颤,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想要坐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色:“逆贼……安敢追逼至此!”

苏舜卿按住他,急促道:“陛下不可!他们人多,硬拼不得!”她目光急速扫视庙内,最终落在庙后断崖方向。另一名死士从后殿闪出,对着她缓缓摇头——断崖陡峭,深不见底,无路可退。

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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