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逆鳞时序 > 第1章 漂流棺椁(上)

第1章 漂流棺椁(上)(1/2)

目录

方舟号还在呼吸!

这几乎是个奇迹!雷厉靠在主通道舱壁上,耳朵贴着冰冷的合金,听着那些细微的、濒死的声响——能量管道里若有若无的嗡鸣,像垂死者的喉音;结构骨架受应力发出的吱嘎声,像朽木在重压下呻吟;还有维生循环系统每隔十五分钟一次的、短促的抽气声,像肺叶在努力汲取最后一点氧气。

他睁开眼睛。应急照明早已熄灭,只有通道壁上的生物荧光条还在发出幽绿的光。那是青囊从医疗设备里拆出的东西,她说这些荧光微生物能在低温下存活,以飞船内散逸的微量辐射为食。现在,整艘飞船内部被这种阴森的绿光笼罩,像沉在深海墓穴里。

温度计显示:零下七摄氏度。

但雷厉感觉不到冷。或者说,寒冷已经不再是需要“感觉”的东西,它成了背景,像重力,像时间,像呼吸一样自然存在。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吧声。作战服的保温层早在两天前就失效了,现在他穿着三层普通的衣物,外面套着失去动力的“撼山”动力甲上半身——不是为了防护,单纯因为那层复合装甲能稍微隔绝一点热量流失。

他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脚落下,冰霜就碎裂开来,在绿光中像细碎的翡翠。

经过医疗室时,他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青囊低低的说话声,不是对谁,而是对自己:“静脉注射管……又冻住了。得换腹腔注射……但麻醉剂只剩三支……”

雷厉推门进去。

医疗室是飞船里温度相对最高的地方——青囊把那盏便携加热灯固定在这里,功率调到最低,只够在手术台周围维持一小片零度以上的区域。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与通道的幽绿形成刺眼对比。

楚铭扬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所有能找到的保温材料:破损的绝缘毯、备用衣物、甚至几张数据板——青囊说数据板的金属外壳能反射体温。他脸色苍白得像大理石,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他的右臂露在外面,上面连接着简陋的输液装置,液体在透明管里流动缓慢,几乎要结冰。

青囊背对着门,正在整理医疗箱。她脱掉了白大褂,现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不合身的舰长制服外套——那是司天辰硬塞给她的。她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即使在这样低的光线下,雷厉也能看到她眼下的深重阴影。

“他怎么样?”雷厉问,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

青囊没有回头:“体温三十四点二度。深度辐射损伤,脏器衰竭进度……减缓了,但没停止。园丁的药只能保命,不能治愈。”她顿了顿,“如果七十二小时内没有专业医疗设备,他会开始脑损伤。”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读数据报告。但雷厉看到她整理器械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疲劳,是无力,是知道一切手段都用尽后的绝望。

“其他人呢?”雷厉又问。

“苏黎和林南星在休息室,互相取暖,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岩石在轮机舱值班。墨影在舰桥尝试重建通讯。凯拉斯……”青囊终于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孩子在帮我的忙。她在学怎么辨认药品标签。”

雷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里的保温垫上,凯拉斯裹着件过大的毛衣,正小心地拿着一支注射器,对照数据板上的图谱。孩子额头上的静默共鸣者印记发出柔和的金光,那光芒似乎能温暖周围一小片空气。她察觉到雷厉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有点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雷厉叔叔,”她小声说,“青囊阿姨教我怎么看这个……红色标签是止痛的,蓝色是消炎的,黄色是……”

她突然停住,皱起眉头,小手按在额头上。

“怎么了?”青囊立刻走过去。

“晶体哥哥……”凯拉斯的声音变得飘忽,“他在说话……很多碎片……在重组……但很乱……像坏掉的收音机……”

印记的光芒闪烁不定。

青囊抱住她:“别强迫自己听。K-7B需要时间。”

“但他很着急。”凯拉斯把脸埋进青囊怀里,“他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告诉我们……关于……代达罗斯……”

雷厉的眉头皱起来。关于代达罗斯——那个神秘组织,那个给他们火种协议,那个派来墨影、青囊、岩石的组织。他知道团队里每个人都有疑问,但没人开口问。不是不想,是没精力。生存压倒了好奇心。

但现在,似乎秘密自己找上门来了。

“告诉K-7B,”雷厉说,声音低沉,“等我们活过这三天,再谈秘密。”

他说完,转身离开医疗室。通道的寒冷再次包裹了他。

楚铭扬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巨大的、由齿轮和管道构成的森林里。每一棵树都是精密的机械,叶片是散热片,树枝是能量导管,树干是主承重结构。天空是流动的数据流,像极光一样变幻着颜色和图案。

他认识这个地方。这是“理想引擎”——他年轻时在工程学院里设计的、永远只存在于概念图里的终极动力系统。理论上,它可以利用任何形式的能量——热能、动能、势能,甚至意识波动——并将其转化为近乎无限的推力。

但现实中,它不可能被建造。材料强度不够,能量转化率计算有漏洞,散热问题无解。

在梦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楚铭扬走在齿轮森林里,手指抚过那些完美运转的机械。他能感觉到每一个零件的振动频率,听到能量在管道中流动的呼啸声,嗅到润滑油和臭氧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味。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愿醒来。

“因为醒来很痛。”一个声音说。

楚铭扬转过头。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坐在巨大的齿轮上,晃着双腿。男孩穿着工装裤,脸上沾着油污,眼睛很亮——那是七岁时的楚铭扬,刚得到第一套工具套装时的样子。

“你知道为什么醒着会痛吗?”小男孩问。

楚铭扬想了想:“因为身体坏了。”

“不对。”小男孩跳下齿轮,走近他,“是因为醒着的时候,你总想修好一切。但有些东西修不好。有些东西……只能接受它坏掉的事实。”

他指向森林深处。楚铭扬看去,发现那里有一片区域,机械树木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锈蚀、崩解。锈迹像疾病一样蔓延,所到之处,精密的齿轮卡死,管道破裂,数据流天空在那个区域变成一片噪点雪花。

“那是方舟号。”小男孩说,“也是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