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共梦深渊（下）（1/2）

与此同时，苏黎开始捕捉那些在园丁压制下依然存在的、微小的希望碎片。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渔网，在共梦层中打捞：

——一个地壳派母亲在废墟中找到孩子的玩具，抱在怀里哭了，然后又笑了，因为她决定要为了孩子再挣扎一次。

——两个来自敌对派系的雕塑家，在深夜偷偷合作，用各自的技艺完成了一座同时展现大地之美和星空之美的“现实雕塑”，尽管这雕塑很快会被双方军队摧毁。

——一个年轻科学家在绝望的数据中，发现了一个异常：行星轨道衰减的速度，比模型预测的慢了0.7%。虽然微小，但意味着可能有额外的时间，只是这发现被埋没在更大的绝望中。

这些碎片被苏黎小心地收集，放置在桥梁上，像是一盏盏微弱的灯。

K-7B持续释放协议意象。但晶体表面的裂痕开始扩大，光芒也变得不稳定。

“能量储备……18%……”K-7B的信息流断续传来，“转换效率在下降……”

桥梁已经初步建立。现在，痛苦之海中的真实情感，可以通过桥梁向上流动，与那些希望碎片接触，而不必经过园丁的白色光球过滤。

最初的流动是艰难的。长期被压抑的情感如同淤塞的河道，需要时间才能畅通。

但变化开始了。

暮光行星表面，那些由集体梦境投射的“现实雕塑”开始出现异常。

原本在园丁影响下，雕塑多是安宁的、美丽的、但空洞的场景：安详沉睡的人群、化为光粒消散的身体、幸福微笑的脸孔。

但现在，新的雕塑开始出现。

一座雕塑展现了一个矿工在地底深处，一边恐惧塌方，一边用身体护住年幼的学徒。

另一座雕塑展现了一个星舰派工程师在船坞里，看着即将完工的方舟舰，泪流满面，因为他知道这船带不走他的家人。

还有一座雕塑，是一个孩子——明显是凯拉斯的形象——站在破碎的穹顶下，仰头看着星空，手里抱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这些雕塑扭曲、不完美、充满痛苦，但也充满……真实。

园丁舰队立刻检测到了异常。

共梦层中，那些乳白色的光球开始剧烈脉动。从光球中，延伸出无数把“白色剪刀”的虚影——这是意识层面的清除程序，开始切割桥梁与痛苦之海的连接点。

“检测到深层修剪协议。”墨影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园丁在尝试恢复控制！屏障还能维持五分钟！”

更强烈的冲击来了。

一个庞大、古老、非人的意识直接介入共梦层。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像整个天空压了下来。

“痛苦无意义。”那个意识说，声音平静到冷酷，“让它们安息是仁慈。你们在延长不必要的折磨。”

是园丁首领的意识。

林南星强忍着被高阶存在威压的不适，在意识中回应：“没有意义的痛苦，也是‘他们的’痛苦。你没有权利夺走。”

“权利？”园丁意识似乎感到困惑，“这不是权利，是责任。园丁修剪病枝，是为了花园的整体健康。这些痛苦的情绪是病变组织，必须切除，防止感染扩散。”

“他们不是你的花园！”苏黎也加入对话，“他们是活着的文明！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梦，哪怕是噩梦！”

“幼稚。”园丁意识评价，“你们就像在瘟疫中反对焚烧病患尸体的孩童，称之为‘残忍’。却看不到不这样做的后果是整个村子的灭亡。”

白色剪刀加快了切割速度。桥梁开始摇晃，连接点一个接一个被切断。

K-7B晶体表面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核心。“能量……5%……无法维持完整转换……”

外部现实，暮光行星开始出现物理层面的异常。共梦层的动荡反噬到物质世界，引发全球范围的地震。大气层出现诡异的流光，像是梦境泄露到了现实中。

舰桥上，司天辰的时序残响让他看到了最糟糕的未来碎片：桥梁彻底崩溃，园丁完成修剪，暮光文明在“安宁”中消亡，而逆鳞要么被园丁清除，要么被迫逃离……

“不。”他咬牙，试图在无数未来中寻找变数，“一定还有……”

医疗舱里，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凯拉斯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听到了桥梁的哀鸣，感觉到了老师托兰的意识在痛苦之海中挣扎，感知到了整个种族正在被修剪的命运。

孩子没有犹豫。

她爬下床，光着脚跑向精神连接室。青囊想拦住她，但凯拉斯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

“老师说过……”凯拉斯用生涩的、刚刚学会的几个词说，“做梦……是我们的权利。我要……去帮他们。”

她冲进房间，在青囊来得及阻止前，扑向了林南星和苏黎。

小手同时抓住两人的手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